【第41章 修車攤的老陳，前任留下的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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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她藏在哪？”
江若嵐靠在轉椅上。看著陸驚蟄。
那張一貫冷若冰霜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連省紀委的眼線和省廳的臥底都摸不到的陳書婷。
他一個剛空降不到四十八小時的人，怎麼會知道。
陸驚蟄沒有解釋。
他把抽了一半的紅河煙摁滅在煙灰缸裡。
轉頭按下桌上的對講機。
“張小凡。去後勤車庫。給我找一輛掛民用牌照的老款桑塔納。”
“把警燈拆了。加滿油。停在後門。”
十分鐘後。
陸驚蟄一個人。駕駛著一輛灰撲撲的破桑塔納。
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市局大院的後門。
沒有拉警笛。沒有帶任何人。
連林大頭都被他留在了市局，震懾那幫蠢蠢欲動的內鬼。
車子駛出繁華的高新區。
鑽進了淵海市最破敗的城南老城區。
這裡的路麵坑坑窪窪。兩邊全是低矮的違建棚戶。
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亂拉。
空氣中彌漫著下水道反味的臭氣和劣質煤球的煙熏味。
桑塔納在一條狹窄的死胡同口停下。
陸驚蟄推開車門。
靴子踩在滿是油汙的青石板上。
胡同口。擺著一個修自行車的地攤。
一個生鏽的打氣筒。幾個破爛的橡膠輪胎。一堆沾滿黑油的扳手和螺絲刀。
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棉花從袖口漏出來，黑乎乎的。
左腿似乎有殘疾，有些不自然地蜷縮在小馬紮底下。
雙手全是洗不掉的機油。
正在用一塊破砂紙，打磨著一個生鏽的自行車腳踏板。
動作很慢。眼神渾濁。看著就是個在底層討生活的可憐人。
陸驚蟄走過去。
停在修車攤前。
影子剛好罩在老頭身上。
“大爺。修車。”陸驚蟄開口。
老頭沒抬頭。手裡繼續打磨著腳踏板。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補胎兩塊。換內胎八塊。”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陸驚蟄從兜裡掏出那半包紅河煙。
抽出一根，沒遞過去。
而是把剩下的半包，連著那個一塊錢一個的防風打火機。
輕輕放在了老頭腳邊沾滿油汙的工具箱上。
“車沒壞。”
陸驚蟄蹲下身。視線和老頭平齊。
“補個鏈子。”
老頭打磨腳踏板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這是個外人根本察覺不到的停頓。
“我這隻有自行車鏈子。”老頭拿起旁邊的一塊臟抹布，擦了擦手。“補不了摩托。”
“我不補摩托。”
陸驚蟄看著老頭那雙渾濁的眼睛。
“我補。海防線上的那條鐵鏈。”
這句話一出。
胡同口突然安靜得可怕。
連遠處賣麥芽糖的叫賣聲，似乎都被隔絕在了這方寸之地外。
老頭手裡的那塊臟抹布，突然掉在地上。
他慢慢抬起頭。
原本渾濁不堪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一種鷹隼般的銳利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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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偽裝出來的遲鈍和老態，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隻有在死人堆裡滾過的老偵察兵，才會有這種眼神。
老陳。
這個在城南老街修了三年自行車的老頭。
其實是前任慘死局長吳建國。在淵海市留下的唯一親信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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