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唯GDP論的市長，阻礙掃黑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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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隔著辦公桌對峙。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冰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李達康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繃得死緊。
他死死盯著陸驚蟄。試圖用官場上位者的威壓，逼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警察低頭。
“陸驚蟄。你少給我扣大帽子。”
李達康雙手猛地一拍桌麵。震得煙灰缸裡的煙灰飛起。
“法律？規矩？”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透著一種看透世俗的世故。
“在漢東省。在淵海市。發展才是硬道理！沒有GDP，拿什麼給幾百萬老百姓發工資？拿什麼建高樓大廈？”
他指著窗外高新區林立的塔吊。
“四海集團是有黑曆史。我清楚！丁義珍手腳不乾淨，我也知道！”
“但水至清則無魚。他們能拉來幾十個億的投資。能讓淵海市的GDP連續三年保持全省第一。”
李達康猛地湊近。聲音壓低。帶著赤裸裸的要挾。
“你以為省委高層不知道這些事？為什麼大家都在裝糊塗？”
“因為這就是代價！是你這兵痞子永遠不懂的政治大局！”
“你現在把桌子掀了。投資跑了。上麵追責下來。別說你一個公安局長，就算是我這個市長，也得跟著脫衣服！”
陸驚蟄看著李達康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胃裡一陣惡心。
這就是所謂的父母官。把貪腐和黑惡當成發展經濟的潤滑劑。
老百姓的命。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串可以隨時抹去的數字。
陸驚蟄沒接話。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厚厚的卷宗。
這是昨晚在防空洞連夜突審出來的。徐江的口供。還有丁義珍簽字畫押的認罪書。
他翻開卷宗。
“啪。”
直接把上麵那幾張血淋淋的照片，連帶著口供。拍在李達康的臉上。
紙張打在李達康的鼻尖上。滑落到辦公桌上。
“看看。”
陸驚蟄指著那張孕婦被推土機碾斷雙腿的照片。
“這就是你說的代價？”
他手指重重戳在丁義珍的口供上。指節泛白。
“這是丁義珍親口承認的。為了搶工程進度。他默許四海集團切斷了老城區三千戶居民的自來水和電。大冬天凍死了兩個老人。”
“李達康。”
陸驚蟄連市長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你的政績。你的GDP。難道要建立在老百姓的白骨上？”
“如果你覺得這是必須的代價。那好。”
他一腳踢開老板椅。走到李達康麵前。
“今天晚上。我帶你親自去一趟城南的棚戶區。你去問問那些家破人亡的老百姓。願不願意為你這該死的GDP買單！”
李達康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
看著孕婦絕望的眼神，看著泥水裡的鮮血。
他那一直堅不可摧的強權外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他是個想乾實事的官。但他平時隻看報表上的數字，刻意屏蔽了底層的哀嚎。
現在，這些血淋淋的現實被硬生生撕開，砸在他臉上。
他突然覺得喉嚨發乾。說不出話來。
但很快。
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那一絲愧疚壓了下去。
在他看來。開弓沒有回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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