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靈魂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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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兩個字，像刀子一樣紮進諸葛亮心裡。
他看向張飛和關羽。眼前這兩張臉，似乎和前世那兩張臉重疊在了一起。
那些畫麵太清晰了，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諸葛亮歎了口氣。眼神裡中充滿了心疼，惋惜，無可奈何。
劉備慌忙扯住張飛的袖子：“翼德，不得無禮。先生既有遠見，自當聽從！”
張飛不服氣，還想說什麼，卻被劉備的眼神堵了回去。
關羽皺皺眉頭，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不知什麼時候，一片雲遮住了太陽，茅屋裡的光線又暗了幾分。
“皇叔，我問你。”諸葛亮說道，“漢室興衰，和你們兄弟情義比起來，哪個重要？”
劉備眼神向下移動了寸許。漢室興衰。兄弟情義。
這兩樣東西，在他心裡從來都是一體的。
他這輩子東奔西走，投公孫瓚，投陶謙，投曹操，投袁紹，像個喪家犬一樣到處跑，不就是圖個漢室中興嗎？
關羽張飛跟著他，刀山火海都敢闖，圖什麼？不就圖個兄弟一場嗎？
這兩樣怎麼能分開呢？
可諸葛亮的眼睛就那樣盯著他，等著他，不給他躲閃的餘地。
劉備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他瞥見張飛瞪大眼睛也在看他，關羽丹鳳眼眯著，撫髯的手停在半空中，也在著看他，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終於，劉備開口道：“漢室，重……要。”
張飛隨即渾身一震，似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諸葛亮點點頭，又問道：“若有一日，雲長違我軍令，該當如何？”
關羽手指猛地收緊，攥住了自己的長髯。
劉備沉默了更久。他的肩膀在輕輕顫抖，雙手攥成了拳頭。
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些模糊的畫麵，像夢，又像是真事。關羽站在某個地方，驕傲地仰著頭，麵前是一道道命令，但他就是不想聽，不肯聽。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劉備猛地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一字一頓道：“軍，法，從，事。”
關羽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大哥”，可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出不來。
他跟著劉備二十多年，從沒想過有一天，大哥會說這樣的話。
諸葛亮卻沒停下來，又繼續問道：“若翼德闖下大禍，你可舍得責罰？”
張飛噌地一下抬起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責罰他？大哥責罰他？他打人罵人喝酒誤事，大哥什麼時候責罰過他？最多罵兩句，最多踹一腳，什麼時候真動過軍法？
可劉備沒看他。
劉備又低下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隨後眼淚落下來了。一顆，兩顆……砸在地上。
“舍，得。”
諸葛亮看著他，眼眶也微微泛紅。五丈原那夜，自己躺在病榻上，想著如果當年，他能攔得住關羽，能勸得住劉備，如果當年……
可惜當時沒有如果。
但現在卻有機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張飛和關羽。
“二位將軍，我可否也問幾個問題？”
諸葛亮看著張飛道：“若有一日，皇叔要你聽我調遣，你可願從？”
張飛梗著脖子不想理他。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翼德。”劉備轉頭低聲說道。
張飛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願從。”
諸葛亮點點頭，又問關羽：“若有一日，我下令你不可輕敵冒進，你可記在心裡？”
關羽撫了撫長髯，微微頷首，但眼神裡那股傲氣，藏都藏不住。
他眯了眯丹鳳眼，緩緩道：“軍師若言之有理，自當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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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答得滴水不漏，卻也透著一股子不服。什麼叫若言之有理？意思就是你說的有理我聽，你說的沒理，我就不聽。但這有理和沒理，全憑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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