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二個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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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劉備躺在榻上。
白天那些酒，他喝一半倒一半。白天那些舞姬，他看兩眼就煩。白天那些笑臉，他應付得滴水不漏，可一關上門，這張臉就沉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荊州。關羽在練兵，張飛在守城，諸葛亮在謀劃，他們都在等他回去。
趙雲站在廊下，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今天已經來了三次了，每次都被擋回去。第一次，門房說皇叔在喝酒。第二次，門房說皇叔在賞舞。第三次，門房說皇叔睡了。
趙雲站在寒風裡，拳頭攥得咯咯響。雖然他是武將，可他看得出來，主公不對勁。
那些酒，那些女人，那些金子銀子，都是孫權的糖衣炮彈。
他以為主公看得出來，可主公好像真的沉進去了。一天比一天醉，一天比一天懶，一天比一天不像個要打天下的人。
他想起諸葛亮臨別時的話：子龍，主公此去，凶多吉少。你要護他周全，更要護他心誌。若他忘了自己是誰，你就提醒他。
可怎麼提醒？主公連見都不見他。
趙雲轉身，大步走回房間，突然想到諸葛亮給的三條錦囊，於是連忙打開第二個。
紙條從裡麵滑出來，落在他掌心上，薄薄的，輕輕的，可他卻覺得有千斤重。
“言荊州危急。”
軍師的意思是，騙主公說荊州有難，曹操打過來了，關張危在旦夕。隻有這樣，主公才會醒，才會想起來自己是誰，才會從這溫柔鄉裡爬出來。
第二天，他便大步朝東府走去。
趙雲跪在劉備麵前的時候，東府的花廳裡還飄著酒香。
那些舞姬剛退下去，案上的殘羹還沒來得及收拾。劉備半靠在軟墊上，眼睛半睜半閉，手裡還捏著酒杯，一副醉得快要睡過去的樣子。
他聽到腳步聲，連頭都沒抬，隻是含糊地擺了擺手：“今日不喝了，都退下吧。”
“主公。”
“子龍？”他睜開眼睛，目光渙散，“你怎麼來了？來，坐下喝一杯。”
“主公，大事不好！”
劉備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道：“什麼事？慢慢說。”
“曹操發兵五十萬，直奔荊州。關將軍告急！”
酒杯從劉備手中滑落下來，“啪”的一聲，碎成幾片。
但隨後劉備整個人又軟塌塌地靠在墊子上，咧開嘴，露出一副醉醺醺的笑容。
“你急什麼？荊州有雲長，翼德守著，曹操打不下來的。來，坐下喝酒。”
趙雲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軍師臨走前說過，若荊州有危，必須……”
“我說了，不急。”劉備打斷他道，“你先退下。此事，我需與夫人商議。”
劉備緩緩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襟，朝內室走去。
趙雲跪在原地，低頭攤開手掌，那張紙條還緊緊攥在手心裡。片刻後，他起身大步走出了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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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東府後，抬頭看了眼門楣上掛著那塊匾，寫著“皇叔府”三個字，是孫權親筆寫的，字跡端正，氣度不凡。
可趙雲心裡想的卻是荊州城頭上那麵“漢”字旗，那才是主公的。
內室裡，孫尚香正在梳妝打扮。
她對著鏡子，用玉梳一下一下地梳理長發。但從銅鏡裡，看到了劉備就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劉備靠在門框上，眼眶紅得嚇人。
孫尚香的手停在半空中，梳子卡在一縷頭發上，突然手一抖，玉梳從指間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斷成兩截。
劉備此時走進來，直接跪了下來。眼淚一滴一滴地順著臉頰滑落。
孫尚香嫁給他快一個月了，見過他醉醺醺的樣子，笑嗬嗬的樣子，迷迷糊糊被舞姬扶回房的樣子。
她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這個男人，不過是個被富貴迷了眼的中年人，和她哥哥手下那些酒囊飯袋沒什麼區別。
可現在，她看到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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