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不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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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劉備策馬走在最前麵，諸葛亮和龐統分列左右。關羽和張飛跟在劉備身後，馬超和趙雲在兩側，身後跟著大軍，緩緩開拔。
走了沒多久，劉備忽然放慢了速度。他看著路兩旁金黃色的莊稼，遠處炊煙嫋嫋的村莊，道：“孔明，你還記得隆中嗎？”
諸葛亮策馬跟上來，道：“當然記得。草廬三顧，主公在雪地裡站了那麼久。”
劉備笑道：“那時候我就在想，你一定能幫我。雖然我不知道能幫到什麼程度，但我知道，你定是老天爺派來的。”
諸葛亮低下腦袋，看著馬鬃在風中飄動。
龐統道：“主公，您說這話，臣可要吃醋了。”
“哈哈哈哈，士元，你也是老天爺派來的。老天爺派了你們倆來幫我，我要是還打不下天下，那就是我自己的問題了。”
關羽策馬上來，撫了撫長髯，道：“大哥，還記得當年咱們在新野的時候嗎？”
“記得。那時候咱們隻有一座小城，幾千兵馬，連像樣的鎧甲都沒有。”
“你當時穿著那件補了又補的舊袍子，在城頭上站著。那時候士兵們私下都說，跟著劉皇叔，哪怕吃糠咽菜，心裡踏實。”關羽道。
張飛也湊了上來，道：“呸呸呸，俺可不想吃糠咽菜。俺想吃肉，當年在新野，想吃頓肉都難，饞得俺半夜都想起床偷人家雞吃。”
眾人隨即都笑了起來。
諸葛亮道：“主公，當年臣在隆中，您第三次來的時候，臣正在午睡。您不讓童子叫醒臣，就在門外等了好幾個時辰。”
“哈哈哈，那不是等，那是站著發呆。”
“臣當時透過窗子看見您站在雪地裡，那一刻臣就想，主公您，值得跟一輩子。”
“大哥。”張飛道，“咱們苦了那麼多年了，總算、總算熬出頭了。”
關羽嘴角微微上揚，伸出手，在張飛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幾下。
幾天後，許昌。
此時，劉協半靠在躺椅上，手裡捏著一卷竹簡。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身上暖洋洋的。
“陛下，陛下。”小黃門跌跌撞撞跑進來，跪在地上，“劉、劉皇叔的大軍到城下了。”
劉協右手猛地一抖，竹簡從手裡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他慢慢坐直了身體，道：“他們來了？”
“來了，曹丕等人已經跑了。滿朝文武都在宮門外候著，請陛下主持大局。”
“更衣，取朕的冕服來。”
小黃門愣住了，那東西多久沒穿過了？上一次穿是什麼時候？建安元年？還是建安五年？
“快去。”
“是、是。”
劉協站在銅鏡前，看著那個穿著冕服的人，恍惚間覺得有些陌生。十二旒的冕冠戴在頭上，垂下來的玉珠擋住了臉龐，已經不清楚自己的表情了。
宮門外，劉備見到他後，隨即翻身下馬，還差點絆了一跤。
“皇叔，”劉協快步迎上來，冕冠上的玉珠嘩啦啦作響，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他是天子，怎麼能跑呢。
劉備走到他麵前，單膝跪地，道：“陛下，臣來遲了。”
劉協頓時眼眶通紅，扶起劉備，道：“你，你拯救了大漢江山啊。”
“那是臣應該做的。不足掛齒。”
劉協嘴角向上扯了扯，道：“皇叔，你從涿郡起兵，打了十幾年的仗，死了那麼多人，流了那麼多血，你怎麼能說不足掛齒呢？你的功勞天下第一。你想要什麼，儘管說。”
劉備沉默了片刻，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陛下，我們先進去吧。”
劉協點點頭，轉身走在前麵。劉備跟在他身後，再後麵是諸葛亮、龐統、關羽、張飛、馬超、趙雲，然後是文武百官，浩浩蕩蕩湧進宮門。
大殿上，陽光直射在龍椅上，燦爛輝煌。
劉協坐上去後，麵對著滿朝文武。
“諸位愛卿。”劉協提高了嗓門，“朕今日有一事要宣布。”
大殿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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