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棄蹲在池邊，正把最後一株銀紋草碾碎了往水裡撒。
“自己泡著，我去給你拿套乾衣裳。”
他站起身要走，袖子卻被拽住了。
低頭一看，謝棠衣正拉著他，眼神含淚：“何棄，我腿好像不對勁……”
“哪條腿？”
謝棠衣慢慢往上挪了挪，水花嘩啦一響，左腿從水麵下露出來半截。
何棄看見了。
那條小腿從膝蓋往下三寸的位置，皮膚已經龜裂，底下隱約能看見灰白色的骨質。
“棠衣——”
“別怕。”謝棠衣反而笑了笑，“不疼，就是看著嚇人。”
何棄跳下水，衣服都被打濕了，驚怒道：“不疼？你骨頭都快露出來了你說不疼？”
“真的……最近疼習慣了。”
何棄彎腰把他從藥池裡撈起來，謝棠衣掛在他臂彎裡，燭光下，左腿那道裂痕顯得更刺眼了。
他把他放在池邊的玉台上，拿了塊軟帕子蘸了藥液，一點一點擦那道裂痕的邊緣。
“你忍著點。”
帕子碰到傷口，謝棠衣咬唇。
何棄擦得很輕，另一隻手的指腹落到對方後腰時，謝棠衣忽然“哼”了一聲。
聲音又細又軟，何棄的手頓住。
謝棠衣正看著他，嘴角還掛著笑，眼底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何棄，你親親我好不好？”
何棄表情定格。
“……什麼？”
“親我一下。”謝棠衣的左手攀上他肩膀，身體往前傾，“我身上好疼，哪兒都疼……你親我一下，我分分神。”
何棄手裡的帕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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