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鹿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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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李大牛，暮色漸漸籠罩了陳家小院，陳風剛回到屋裡，家裡早已被濃鬱到化不開的肉香徹底填滿。
王桂蘭的廚藝本就是村裡頂好的，早年陳青山腿腳利索，常年進山打獵，野兔、山雞、麅子、野豬沒少往家拎，她練出了一手燉肉的絕活兒。
這次燉梅花鹿，王桂蘭特意拿出一些從山裡自己淘換來的燉料，又挖了院裡的香蔥去腥，柴火灶慢燉了整整一下午，骨頭都燉得酥爛，鹿肉嫩到輕輕一抿就脫骨。
一大盆鹿肉端上桌，油脂香混著藥材的清香，飄得滿屋都是，勾得人口水直流。
飯桌上擺著的滿滿一大盆燉鹿肉，湯汁濃白醇厚，肉塊碩大厚實，比起中午那一小隻的老母雞，這才是真正的饕餮盛宴。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看著眼前堆得冒尖的鹿肉，眼眶都有些發熱。
太久了，自從陳青山瘸了腿，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別說這麼肥美的鹿肉，就連帶點油星的菜都難得一見，一個個早就饞壞了。
“風兒，快吃快吃，嘗嘗娘的手藝！”王桂蘭拿起筷子，先給自己的小六夾了一大塊最嫩的鹿裡脊。
然後又給陳青山、小白菜、兩個女兒各自夾了一些，自己卻先沒動筷，滿臉笑意地看著家人，“今兒管夠吃，敞開肚皮吃！”
小白菜早就盯著鹿肉咽口水了，小木勺子舀起一塊鹿肉，吹了好幾下才小心翼翼放進嘴裡，剛一咀嚼，眼睛瞬間眯成了月牙，小嘴巴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
“太香啦！比雞肉香一百倍！爹爹和六哥沒騙人！”
小家夥吃得滿嘴都是油光，小爪子也沾了湯汁，卻顧不上擦，一門心思埋頭乾飯，恨不得把碗都舔乾淨。
陳青山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滾燙的鹿肉湯，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他拿起筷子，大塊朵頤起來，久未沾葷的腸胃被這鮮香滋養，臉上滿是滿足，時不時還讚歎一句：
“還是你娘燉的肉最地道，這味兒，一點不比當年差！”
四姐五姐更是徹底放開了，平日裡在家省吃儉用，什麼好東西都先留給弟弟，自己從來舍不得多吃一口。
此刻看著碗裡滿滿的鹿肉，也不再拘謹，大口吃著肉，臉上滿是暢快，長久以來的辛勞，仿佛都在這滿口肉香裡煙消雲散。
一家人吃得熱火朝天，碗筷碰撞聲、歡笑聲、小白菜的奶音，湊成了最溫馨的樂章。
每個人的碗裡都空了又滿，肚子吃得圓滾滾。
吃著吃著，話題自然而然就轉到了下午的事上。
四姐放下碗筷，想起李春桃一家的嘴臉，氣得臉頰通紅，忍不住破口大罵：“那個李春桃，真不是個好東西！咱們家風兒以前對她掏心掏肺，什麼好東西都往她家送，她倒好，背著風兒乾那種醜事，一家子還把咱們當冤大頭耍，今天總算出了這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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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五姐也跟著附和，語氣滿是解氣，“沒想到是喂了個白眼狼！這次讓他們賠了銀子、糧食，還牽回來了一頭驢，真是大快人心，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欺負咱們家！”
王桂蘭笑了笑：“惡人自有惡報，咱們家風兒爭氣，宗親們也使力，總算沒讓咱們白受委屈。”
陳青山拄著拐杖，嘴角一直揚著，沉聲說道：“明天我就去村裡劉福貴家，找劉木匠幫忙打個驢車，有了驢車，以後出門趕集、拉貨、送東西都方便，家裡的日子也能慢慢順當起來。”
一聽說要打驢車，原本埋頭吃肉的小白菜瞬間抬起頭，小眼睛亮晶晶的，興奮得小手直拍：
“驢車！小白菜要坐驢車！六哥帶著小白菜坐驢車趕集，買糖吃！”
童言無忌的話，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院子裡的氣氛愈發歡快。
笑過之後，王桂蘭的目光落在陳風身上，眼神裡滿是操心，語氣也溫柔下來：“風兒，如今李春桃那檔子事徹底了結了，你也懂事了，娘跟你爹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不過接下來，還是得先操心操心你的婚事，回頭娘就幫你重新踅摸踅摸，托媒人給你重新說個踏實本分、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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