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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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年羹堯當真請了官媒,帶了幾抬聘禮登了烏拉那拉家的門。
費揚古坐在正堂裡,看著年羹堯,心裡頭的滋味說不出是喜是憂。
他轉頭看了一眼站在屏風後麵的宜修。
一大早,宜修這孩子突然說允了這門親事,他還沒搞清楚情況,轉頭年羹堯就上門了。
哪有這麼巧?
費揚古長長地歎了口氣,擺了擺手,"這事……我允了。"
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滿京城一片嘩然。
有人說烏拉那拉家庶女到底是沒攀上高枝,最後隻能下嫁一個侍衛。
也有人說年羹堯雖是侍衛,可年家到底有根基,前途未可限量,沒有什麼可嘲的。
柔則在雍郡王府裡聽到消息時,正端著一碗燕窩羹慢慢喝著。
聽丫鬟說完,她嘴角翹了翹,將碗擱下,拿帕子按了按唇角,"也好。總算是定了。"
她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敲著碗沿,麵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這輩子,她再別想越過自己去!跟著一個侍衛,能有什麼出息?
一日為奴,終身下賤,總歸是再無翻身之力了。
……
聘禮送進烏拉那拉府。
剪秋跑進來說年家的聘禮到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宜修連眼皮都沒抬,"多少抬?"
"三十二抬。"
宜修翻賬冊的手頓了頓,隨即恢複如常。
三十二抬聘禮,放在尋常人家算是不錯的體麵,可對於烏拉那拉家的女兒來說,實在算不上多風光。
柔則出嫁時那一百二十抬的嫁妝,光是頭麵首飾就裝了四十抬。
不過,年家老爺子向來節約,想必這是年家人的慣例。
年羹堯又是庶子,嫡母能把聘禮備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給足了麵子。
她嫁一個侍衛,三十二抬,倒也不算寒磣。
"格格……"剪秋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宜修放下賬冊,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有些什麼東西?"
"奴婢方才去前頭看了一眼,有綢緞料子、金銀首飾……還有……還有一柄短刀。"
剪秋說到這裡,聲音裡帶了幾分疑惑,"聘禮裡頭送刀的倒是頭一回見。"
宜修聞言,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那柄短刀,大約是年羹堯自己添進去的。
武將送什麼金銀綢緞都覺得俗氣,總得放一樣自己覺得最要緊的東西進去,才算鄭重。
她想起那日在窄巷裡,他持短刃以一敵三的模樣。
"收好便是。"她放下茶盞,嘴角的弧度卻沒有壓下去。
剪秋見她神色如常,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應了一聲便退下去歸置東西了。
宜修將那柄短刀單獨取出來,拿在手裡看了看。
刀鞘是黑牛皮裹的,上頭沒有多餘的花紋,隻在鞘口處鑲了一圈銅箍,看起來樸實無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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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短刀輕輕抽出半寸,刃麵寒光一閃,鋒利得很。
她將刀收好,放進妝奩最底下的那層抽屜裡。
這柄刀,比什麼金鑲玉的如意都實在。
午後,劉寶山那邊來了信。
宜修坐在窗下展開紙條,上頭是劉寶山歪歪扭扭的字跡。
心中說是新一爐的琉璃已經燒出來了,顏色比上一批又正了幾分,王掌櫃看了讚不絕口,當場又追加了二十隻大花瓶的訂單,說是要運到南邊去賣。
末尾,劉寶山另起一行,小心翼翼地寫了一句:作坊這邊一切安好,主子不必掛心,安心備嫁便是。
宜修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燒了,心裡浮起一絲暖意。
這小子倒是機靈,消息也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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