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
楊經略叫苦不迭，這已經有了定論的事兒，讓他還能查出什麼花來呢？
果然，就在他被這種氛圍，壓得實在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陛下發話了。
楚明昭抿了一口茶，問道，“怎麼樣？他說什麼了嗎？”
楊經略欲哭無淚，一個勁兒的磕頭認錯，“陛下，微臣無能，實在問不出話來，能用的，不能用的招數都用上了，可他，可他隻有一句，是我乾的，就再也不說話了。”
空氣安靜到落針可聞，一片死寂。
“罷了，朕知道了。”楚明昭長歎一聲，沒有怪罪楊經略，“沈映雪這個人啊，看著儒雅，好說話的很，實際上骨頭比誰都硬，你問不出來，也正常。”
“不是你的錯。”
“下去吧，朕親自去審他。”
楊經略一聽，懸著的心重重放下，他一下子鬆懈下來，“是是是，微臣辜負陛下重托，罪該萬死，臣告退，臣這就回去反思。”
說完，就連滾帶爬的跑了，就怕楚明昭下一瞬間改了主意，治他的罪。
楚明昭輕哼一聲，就這點兒膽子，還敢當刑部尚書。
要麼說，他父皇和大哥眼瞎呢。
選官都選了個什麼玩意兒？
楚明昭起身，去大牢，會一會自己的老對手。
有些話，他想，他應該親自跟沈映雪說。
大牢。
陰冷潮濕，血腥味撲麵而來。
楚明昭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見過的死人太多了，親手殺得人也太多了，這點兒血腥味兒，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沈映雪被架在刑架上，用鐵鏈捆著。
全身布滿鞭痕，縱橫交錯，深可見骨，連一塊兒好肉都找不出來。
一身似雪的白衣，也染成了紅色。
滴答滴答的聲音，一直在他耳邊縈繞。
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楚，那是汗還是血。
他低著頭，發絲黏在慘白的臉頰上，隱約能看見，他的雙眸黯淡無光。
呼吸微弱，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行刑的獄卒兢兢業業，沾了鹽水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的往他身上抽。
沈映雪控製不住的，身體痙攣，連帶著鎖鏈，都嘩啦啦的響。
果真，如楊經略說的那樣，能用的和不能用的辦法，都用上了。
再打下去，恐怕沈映雪就要活活被打死了。
看著沈映雪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破敗，楚明昭沒有解氣的感覺，反而有些煩躁。
聽到有動靜，沈映雪連眼皮都沒抬，“楊大人，你不用費力審了，我還是那句話，都是我做的，我認，你們按照律法定罪就好。”
他的聲音沙啞難聽，再也不是那個溫潤如玉的狀元丞相了。
楚明昭抬手，製止了獄卒行禮，示意他出去。
楚明昭眼神複雜的看著沈映雪，嘴唇動了動，想了很久，才道，“是朕。”
沈映雪愣了一下，艱難地抬頭，因為受刑，他傷到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沈映雪眯起眼睛，努力看清楚眼前的人。
他輕笑一聲，“是陛下啊，恕臣不能給您行禮了。”
“大牢陰暗潮濕，您金尊玉貴的，不該來這種地方。”
楚明昭上前一步，捏住他的臉頰，逼迫他抬頭，讓他同自己對視，“冷宮那地方，朕都住了十幾年，還怕大牢不成？”
“你知道朕來是乾什麼的，沈映雪，朕想聽實話。”
“隻要你說實話，朕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咳咳咳，臣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沈映雪咳嗽幾聲，說話上氣不接下氣，舔了舔自己乾裂的下唇，“私通外敵，意圖篡位，臣認罪啊。”
楚明昭冷哼一聲，“你覺得朕信嗎？你是拿朕當成傻子糊弄嗎？”
沈映雪絲毫不怕，“那些書信都是臣親筆所書，陛下為何不信？”
楚明昭手上用力，把沈映雪發白的臉頰捏出了手指印，“因為朕知道，你忠於先帝，忠於楚國，甚至忠於大哥，你對他們的忠心，甚至超過了你的生命，你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
“所以，自己陷害自己，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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