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筆,在王永昌的名字旁邊畫了一道新批注,字跡和她重生第一天寫下的“推我擋喪屍”一樣工整冷靜:“城北。新秩序。與宋明遠勾連。竊取醫療物資。出賣防線情報。”寫完這些,她看著這個前世最大的仇人之一,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停了片刻,卻沒有劃掉他的名字。還不是時候。劃掉他意味著仇報了,但王永昌現在還在城北活得逍遙,手裡掌握著便利店的商業情報,還和新秩序的武裝力量攪在一起。這不是報仇的時候,是備戰的時候。
她對秦烈說:“從現在開始,所有從城東基地流入便利店的物資都要加強核查,建立雙向物資追蹤製度。每一瓶急救噴霧的去向都要有記錄,每一盒抗生素的用途都要有反饋。不是不相信李建國——是不相信王永昌滲透進主和派裡的任何殘餘力量。”
秦烈說已經在做了。他回程路上就和李建國通了無線電,把線人的口供和物資清單全部同步給了基地方麵。李建國的回複很簡短:“多謝。基地內部清查今天開始,你們要查物資,我配合。”然後他頓了頓,“王永昌欠的不隻是你們的賬,也是城東基地的賬。總有一天,我們一起算。”
傍晚,沈知意坐在收銀台後麵,麵前攤著那張標注了王永昌全部最新情報的紙。大熊從倉庫裡搬完貨,看她一個人坐在那裡,沒有過去打擾。他走到槐樹下,對正在給新來的幸存者分發熱水的蘇念念說了一句:“知意姐今天心情不好。”蘇念念問怎麼看出來的,大熊說她沒把晚上的體力軟糖吃掉——那顆橙色的軟糖還放在收銀台上,包裝都沒拆。
陳炎聽到了,歪頭看了一眼鋪麵裡的沈知意。他想了想,把自己下午在城西獵屍時額外弄到的一枚普通晶核放在收銀台邊上——沒有說“給你”,也沒有說“還債”,隻是放下就走了。林婉則在交接班記錄上多寫了一行:急救噴霧庫存今日消耗正常,無需額外補充。她寫完之後故意把記錄本放在沈知意能看到的位置。
沈知意看著那顆沒拆封的軟糖、那枚安靜躺著的晶核和記錄本上那行多餘的字,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她胸腔裡輕輕地化開了。前世她在戰地醫院裡等了七年,等一個可以托付後背的人。等了七年沒等到。這一世,便利店裡有好幾個,而且他們都像前世的大熊一樣——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會把命放在你旁邊。
她拆開軟糖放進嘴裡,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對講機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所有店員的聲音——秦烈的“收到,說事”,大熊的“在倉庫”,陸遠的“在天台”,蘇念念的“知、知意姐什麼事”,陳炎在安全區邊界回了聲“聽著”,林婉在急救點輕聲說“在線”。一個接一個,像點名,像回應。
“明天開始,便利店升級備戰。晶核加速儲備,任務排期調整,所有戰鬥人員輪訓頻率翻倍。今晚好好休息。”她停了一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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