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親手采集星辰為你編織花冠
28.
利特紅著臉不吱聲,蘇錦忍不住想要逗一逗:“暖床暖過了,還有下一項義務呢。”
“嗯?”利特這回不沉默了,抬起臉來一臉迷茫,一雙銀瞳閃閃發亮。
蘇少校已經換上了睡衣,從床角爬上去,湊到他身邊,把頭枕在他的大腿上。
她仰著臉,眼前是燈光打在利特的發絲上泛起的一圈圈光暈,這光暈太過璀璨,晃得她眼花繚亂,略略暈眩,讓利特那張低下頭的麵龐也蒙上了一層霧似的,朦朦朧朧。
蘇錦眯了眼睛,朦朧地一笑:“哄我睡覺呀。”
利特眨眨眼。
“我小時候,在上小學之前,晚上睡覺要人哄的。”
許是氣氛太好,蘇錦不由得回憶起了童年往事,聲音猶如醉了一般,輕柔而含混,聽在利特的耳裡倒像是浸了蜜糖,讓他心裡甜滋滋的,也跟著蘇錦的話泛起了幾分好奇。
猶豫片刻,還是按不死時不時冒頭的好奇心,利特問:“怎麼哄呢?”蘇少校說想要什麼可以直接說出來,想聽她的事情,說出來應該沒關係的吧?
他又好奇,又謹慎小心,像隻好不容易願意探出頭的小倉鼠,漾了水色的眼讓人心裡發癢,蘇錦也不例外。
“我媽媽就坐在我床前,給我念故事聽。我聽了好多好多的故事,那時候最常念的是童話,我就這樣抱著一肚子的童話故事沉沉睡去。”蘇錦眼含柔和,伸手慢慢把玩利特的發絲,“後來長大點,童話故事都被我看完了,她再也找不到我不知道的童話,就開始念詩歌。再之後……”
“嗯?”
利特顯然是循著慵懶的講述沉浸在了她的回憶裡。
他腦海裡冒出了小時候的蘇少校:她有一頭濃密的略略卷曲的黑發,大大的黑眼睛像是兩顆水汪汪的葡萄,一定可愛極了。她窩在小床裡,聽著溫柔的故事聲,打了個嗬欠,抻直小胳膊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抓著小被子開始犯困,肉嘟嘟的小臉仿佛雪白柔軟的花朵。
利特光是想一想,心裡就暖融融的,又軟又甜,想穿越回去抱一抱她。
大腿上的重量和蹭動喚回了他的思緒,利特低下頭,就看見蘇錦抬著臉龐對他笑。長大的蘇少校和想象中幼時的蘇少校的麵容緩緩重疊,最後落在他的懷裡。
“再之後……”蘇錦說,“他們就開始給我念考題啦,助眠奇效!——那你呢?你準備用哪一種哄我呢?”
利特歪著頭,竟真的認真地思考起來。
蘇錦看他的模樣,內心止不住地浮起一絲心疼。
這是很多孩子都有過的童年,但是利特沒有——有的話,也不記得了。
他圓月似的淺灰色眼睛裡,有著好奇,還有著憧憬,滿懷想象。
蘇錦的眸子剔透晶亮,語氣更軟了:“明天就換我哄你啦,輪流來,好不好?”
利特情不自禁地拿指尖碰了碰蘇錦纏繞在他發絲上的手指,吞咽了一下唾沫,有些緊張地說:“我……我可能念不好。”
“總比考題好啊。”蘇錦笑說。
笑話有效地緩解了他的緊張羞怯。
利特重新拾起手中的書,他的心裡又是局促又是期待,猶如一個情竇初開的青澀少年,要將一件禮物送予心上人時,恨不能捧出最好的奉上,又左右徘徊,舉棋不定,不知道哪個可以稱得上“最好”。
他糾結了許久,才好不容易選定了其中一首,清了清嗓子,一開始聲音還有點抖,生怕自己沙啞的嗓子念起來不動聽。
在天堂與地獄彙合的一霎,
如果天使長米迦勒俯身
透過天門看到了你,
他便會忘記自己的職責。
他低沉喑啞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內響起,如同潺湲流淌的小溪,一路穿行過河道,衝撞過岸邊的石頭,激起淺白色的花朵。
蘇錦翻了個身,眨眨眼睛,認真地望著他的麵龐。
這是一張怎樣好看得令人炫目的臉哇,偏偏那神色溫柔得令人恨不能沉醉在懷。
他不再安於神聖的府邸
為上帝謀略戰爭之術,
他將親手采集漫天星辰,
隻為給你編織一頂花冠。
蘇錦隻覺滿天星辰落入他的眼眸,他微微俯下身,就像詩中所吟的天使長米迦勒,對眾生施以溫和寬容的垂簾。
而他吟這首詩,用這把沙啞的嗓,淺灰色的,明鏡一般的眼睛裡卻隻映著一個人的影子。
簡直令人無法不動容。
蘇錦的心猶如被春風吹拂,被大海吞沒,沉沉浮浮,不由得撐著手肘,以手支頤,朝他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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