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主人說過的話，怎麼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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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塵完全僵在原地，他的脊背弓著，一隻手還攥著那枚不屬於他的墜子。
龍千嬰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臉，和她認識的暮塵隻有三分相似。
他的膚色依舊蒼白，卻不再是從前那種近乎透明的脆弱，而是一種泛著冷調，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
他比她高了許多，那件沒來得及換下的單薄麻衣掛在身上，領口的係帶沒有係好，就這樣隨意地露出半邊鎖骨，那已經完全是成年蛇獸人的身體。
手腕也不再是她一隻手就能圈的纖細，就在剛才，他差點把一個強壯的雄性獸人推飛出去。
暮塵憤恨地瞪著那個獸人，豎瞳在暗處縮成縫隙，裡麵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雄性獸人嚇得雙腿打顫，連忙擺手：
“不關我的事，是、是她讓我乾的...”
那女人給了他一些獸晶，說隻要幫忙做一件小事，就教他說幾句話。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得罪域主。
暮塵隻是站在那裡，可那股從身體裡溢出來的壓迫感，卻讓那獸人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不用看他。”龍千嬰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的確是我讓他這麼做的。”
她隻想證明一下自己的猜想，儘管連她自己都認為荒唐。
那個守在她床邊小心翼翼依靠她的暮塵，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低階獸人，怎麼會是蛇域的域主？
可她的直覺會錯，契印的感應不會錯。
怪不得她能一路暢通無阻，如此順利地進入蛇域，怪不得她在這裡受到的待遇，遠超一個普通人類。
大概是因為在解契之前，她龍千嬰還不能死。
就算是強大的八階獸人，也被這契印死死拴住了性命。
她以為的忠心，不過是徹頭徹尾的欺騙。
“主人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這重要嗎？”
對於龍千嬰而言，暮塵從主動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背叛她了。
他記憶恢複後選擇回到蛇域，便是決心拋下了自己這個“主人”。
而後她好不容易再次見到他，他卻連一句解釋都不曾，反而選擇繼續偽裝欺騙。
他站在她門口拎著木箱假裝溫順，實則是把她最後一點殘存的信任割得七零八落。
重要。
對於暮塵而言，這很重要。
他甚至顧不上旁邊那個獸人驚詫的目光，他的雙臂緊緊環住了龍千嬰的小腿，力道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他的臉埋在她膝前，額頭頂著她的衣料，肩膀在抖。
“你當初說過會帶我走的。”他的聲音從她的腿側傳來，濕漉漉的水汽沁濕了獸皮，“主人不會拋下我的，對不對？”
他不想欺騙主人，但他真的不能說...
他知道，主人在乎的是之前那個聽話乖巧的暮塵。
他殺了那麼多人類，如果他告訴她實情，她就不會要他了！
可他不能沒有龍千嬰...
龍千嬰低頭看著他，那張臉是陌生的，可那雙眼睛她再熟悉不過。
她後退了半步，用力抽出自己的外袍，暮塵的手指在空中虛虛地抓了一下，什麼都沒抓住。
“就當是我的一份真心喂了狗吧。”
“主人，主人...”
暮塵顧不得體麵，膝行著爬上前。
他身上隻是一件沒來得及換的單薄麻衣，雙腿被拖拽在崎嶇的地麵上，寒意從膝蓋一直沁進全身的骨頭裡。
可他此刻絲毫不在意，他的眼裡隻剩下龍千嬰了。
“不要走！”
“暮塵。”龍千嬰站定，轉過身來，“你早就恢複記憶了吧。”
那原主虐待他的那些事，他應該也記起來了。
無休無止的鞭打，不被允許睡在山洞，無論刮風下雨都被當作牲口一樣使喚...
他現在可是蛇域域主，那些事他怎麼可能忘？
但讓她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他為什麼又要在自己麵前做出這副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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