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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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找過蘇夫人。
時隔許久再見到自己母親，蘇夫人已經被生活磋磨得完全變了模樣。
滿頭青絲大半泛白，麵容憔悴衰老。
那個收留蘇夫人的男人生意虧損，家境一落千丈，
原配更是變本加厲地欺辱，
後來男人索性把蘇夫人趕出家門，不再給予分毫接濟。
母女二人在繁華冰冷的港城街頭重逢，
兩個孤苦無依的女人抱在一起痛哭一場。
母女倆擠在棚戶區一間不足六平米的木板小屋，
屋子漏風漏雨，周圍魚龍混雜，兩個人一起出去打零工，
拚死拚活換一口吃食，可蘇夫人早年精神便已經受了重創，
加上長期勞累、營養不良，身體徹底垮掉，染上咳喘頑疾，
沒錢看病抓藥，病情一天天加重。
信上寫道，就在半年前，蘇夫人在一個潮濕的雨夜，
咳著血，在那間破舊木板屋裡麵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臨終之前，蘇夫人有還反複念叨著蘇念的名字，
心裡記掛著遠在大陸的女兒蘇念，遺憾此生再也無緣相見。
讀到這裡，蘇念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
心口像是壓上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蘇柔在信裡說，草草埋葬母親之後，偌大的港城，
世間再沒有她一個親人。父兄早亡，母親離世，所有依靠儘數斷絕。
她嘗遍世間冷暖，受儘底層生活的苦楚。
回想從前，在蘇家大院的時候，自己驕縱任性，
處處針對排擠蘇念，處處攀比，處處刁難。
那時候她以為擁有一切，便高高在上，
百般看不起別人，仗著蘇家主和蘇夫人的寵愛。
天天為難蘇念，直到她跌落到泥沼裡麵，受儘苦難，
回頭再想，才明白當年自己有多淺薄可笑。
“……我從前總嫉妒你，處處與你為難。
如今落得這般境地，才懂富貴不過是過眼雲煙。
當初一家人執意奔赴港城，以為奔赴錦繡前程，
殊不知是踏進一場沒有儘頭的噩夢。
父親慘死碼頭，哥哥死於非命，母親憂病而亡，
偌大蘇家，隻剩下我一人苟活。”
“大陸山高水遠，我也明白，你在鄉下下鄉，
同樣要下地勞作掙工分，自顧已是不易，
我並不敢奢望你能夠渡我離開此地。
隻是心中鬱結無處訴說，輾轉打聽通信渠道，寫下這一封信。
隻盼你平安康健，好好活下去。”
信的後半段字跡濕漉漉暈開一大片，
應當是寫信的時候淚水滴落在紙麵上。
末尾，蘇柔留下了一個棚戶區模糊的通信地址，
字裡行間，沒有乞求接濟，隻有無儘的懺悔與落寞。
信紙讀完，屋內一片安靜，隻有窗外聒噪不息的蟬鳴。
韓英輕輕歎了一口氣，眼底滿是唏噓，
“蘇夫人也走了……蘇家這一大家子，到如今，
就隻剩下蘇柔一個人孤零零留在港城。”
在一起相處了這麼多年，各人家中的情況
周洋搖了搖頭，語氣複雜，“當初何等風光，
逃亡之時意氣風發，誰能料到最後是這樣的結局。”
秦濤低聲開口。“榮華富貴，若是沒有根基托底，
一朝傾覆，便什麼都剩不下。”
季川緩緩說道，“蘇柔這幾年，也是實實在在吃儘苦頭。
從前驕縱，如今也算是為過去的性子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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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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