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 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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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英鼻尖一酸，抬手用袖口抹了抹眼角，
淚珠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我還記得秋收的時候，
大家一起在曬穀場守糧食，夜裡天冷，大夥擠在一起，
啃著乾硬的窩頭，聊著以後的日子。
大雪封山的時候，我們結伴上山砍柴，互相攙扶著走在雪地裡。
那些日子，苦是苦，可大夥在一起，心裡是熱的。”
“我以前總想著，什麼時候能離開這大山，回到城裡。”
秦濤苦笑一聲，“如今機會擺在眼前，我才發覺，
我早就把北山村當成第二故鄉。以後到了大城市，
坐在明亮的教室裡讀書，可隻要想起這片黃土，
想起這裡的鄉親，心裡總會空落落的一塊。”
周洋點點頭，“不光是我們幾個，知青點另外兩個考上的同誌，
昨天夜裡也在念叨。大家心情都是一樣的。
歡喜是真的，舍不得，也是真的。”
屋外的北風越發猛烈，呼呼地穿過籬笆院牆，
卷起地上的積雪漫天飛舞。遠處村落裡，家家戶戶炊煙嫋嫋，
那是北山村的鄉親，正在生火做飯。
季川神色鄭重，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我們去讀大學，不是忘掉北山村。
我們是從這片土地走出去的。鄉親們善待我們，
這片土地養育過我們。將來無論我們去往哪個城市，
讀什麼專業，都不能忘了北山的這份情。”
陸硯池頷首，眼神堅定，“沒錯。這裡受過的苦，得到的溫暖，
全都刻在骨子裡。就算以後身在繁華的城市，
我們也永遠記得，自己曾經是北山村的知青。”
炭火盆裡的木炭劈啪作響，火光搖曳，將幾個人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
蘇念望著窗外漫天落雪，漫天白雪鋪滿群山，
覆蓋田地，落滿村口那棵老槐樹，這片冰封的北方山野，
見證了他們最好的青春。一群城裡來的少年少女，
在這裡褪去青澀，在日複一日的勞作裡磨出堅韌的筋骨。
“港城那邊的消息，我已經聽說了。世事變幻，外麵的世界風雲莫測。”
蘇念緩緩說道，“可無論往後我們走到哪裡，北山村的這段歲月，
是我們所有人最珍貴的回憶。我們要奔赴新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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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學裡求知求學，但北山的風，
北山的雪，北山的鄉親，我們都不能忘。”
陸硯池走到桌邊，伸手輕輕撫過那張錄取通知書的紙麵，
“離開之前，我們把知青點好好收拾一遍。
屋子掃乾淨，土炕修補妥當，農具擦拭整理好，
留給還留在村裡的知青。我們來的時候，這裡是一片簡陋的土屋，
走的時候，也要好好和這裡告別。”
“說得對。”季川接話，“往後我們會各奔東西，
去往不同的城市。有的人去北方，有的人往南方，
將來或許很難再聚齊。可隻要想起這個飄雪的冬日，
想起我們圍坐在炭火盆邊的這一刻，
就會記得我們一同在北山度過的歲月。”
周洋走到門邊，輕輕推開一道門縫。
凜冽的寒風瞬間裹挾著碎雪灌進屋內，
雪花飄落在泥土地麵上，轉瞬就化了。
他望著茫茫的白雪群山，低聲感慨，
“北山，我們就要走了。可這片土地，會永遠留在我們心裡。”
屋子裡一時陷入安靜，隻有炭火燃燒的劈啪聲響，
還有窗外不絕於耳的呼嘯北風。
喜悅是真切的，命運迎來轉機，
可離別帶來的沉甸甸的不舍，同樣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蘇念望著手中的通知書，又望向窗外茫茫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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