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磨鏡瘋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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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府內,段王端坐在主位,一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近來一樁樁事,全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蕭家平反,楚安從蠱毒手裡撿回一條命,派人截殺陸靖驍,反倒落了空;就連他精心布局,設計太子遭山匪擄走,太子最後竟也活著回來了。
全盤計劃,處處受阻。
更讓他心頭忌憚的是,楚昭奕越來越不受擺布。
他心裡清清楚楚,楚瑤是他的親生女兒。可他半點不想費心護著,乖乖嫁去西曜,做他安插在那邊的眼線就夠了,偏偏這女兒不安分,鬨出一堆亂子。
既然楚瑤這顆棋子已經廢了,那乾脆除掉劉沁那個蠢婦。
誰曉得她還會攛掇楚瑤做出什麼事。單憑當年調換皇室血脈的罪名,就足夠置她於死地。
堂下,肖仁正百無聊賴逗著籠裡的烏鴉。剛定下貌美未婚妻,他心情好得不行。
至於他老爹心裡那些勾心鬥角的算計?半點興趣都沒有,隨便折騰。
不安寧的不止段王府,太傅府此刻也是一片壓抑。
薑知蘊麻木跪在冰冷地麵上,聽著薑太傅對著她大發雷霆。
“你真是個蠢貨!所有人都安分不動,偏偏就你上前獻藝!落得如今下場,純屬自作自受!”
薑知蘊垂首不語,可她這副沉默模樣,反倒把薑太傅的火氣拱得更高。
一卷竹簡狠狠砸過去,正中她額頭,瞬間紅起一塊。
她聲音輕飄飄的:“孫女知錯。”
“知錯有何用!太子妃的位置,還能回到你手上嗎?”
薑知蘊俯身磕頭,依舊隻有一句:“孫女知錯。”
薑太傅氣得胸口起伏。他心裡明鏡似的,這事本不能怪她,可他敢去怪罪太後嗎?
鍋,隻能由薑知蘊來背。
最後,他丟下一句看似溫和,實則滿是威脅的話:“聖旨已下,安分準備婚嫁,別胡思亂想,莫要叫你母親為你憂心。”
說是關心,實則拿她母親要挾。
祖父向來如此,在外永遠是慈和長輩,可但凡他心中不悅,她最珍視的人,便要遭殃。
去年太子選妃,太子選定蕭長樂之後,她自小一同長大、情同姐妹的貼身侍女,就被安上私通馬夫的罪名,活活杖斃在她眼前。
可憐春桃與秋玲,臨死前死死咬著帕子,一聲慘叫都不肯發出,怕她聽了心碎。
那一幕,成了薑知蘊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若是她敢違抗祖父,下一個受難的,就是她母親。
她不知道在地上跪了多久,終於眼前一黑,直直昏了過去。
另一邊紫宸殿,景元帝頂著濃重的黑眼圈,熬夜批閱奏折。
暗龍衛單膝跪地,沉聲稟報:“陛下,今日沈相糾集一眾大臣,守在重華宮外偷聽您與四公主談話,屬下懷疑他們心存謀逆!”
景元帝抬眼,淡淡瞥他一眼:“朕看,是你心存謀逆。”
暗衛嚇得渾身一顫,連忙叩首:“屬下不敢!懇請陛下責罰!”
景元帝低頭繼續看奏折,隨口吩咐:“罰去刷恭桶。”
暗衛猛地瞪大雙眼,人都懵了。
謀逆的指控,最後就罰去刷馬桶?可君命難違,隻能苦著臉領旨退下。
而楚顏顏這邊,正美滋滋躺在床上數銀子,腦子裡盤算明天妙物坊上新做點什麼好東西。
等她睡熟,一道輕悄人影走入屋內。
是凝月。
她眸子沉沉,上前替楚顏顏掖好被角,指尖輕輕落在楚顏顏臉頰上。
少昭碰過這裡,我現在也碰這裡,這麼算,我和少昭也算間接牽手了?
凝月心底暗自琢磨。
那日她撿走少昭丟棄、擦過血跡的手帕,日日貼身揣著,可如今,手帕上屬於少昭的氣息,已經消散乾淨。
她隻能借著楚顏顏這張臉,腦補少昭的模樣。
若是好好照看楚顏顏,少昭會不會對她溫和幾分?
大祭司說楚顏顏命格極好,大半是得益於這張容貌。可少昭,從來不是貪戀美色之人。
論容貌,她又怎麼比得上少昭?真好奇,長大之後的少昭,該是何等驚豔絕絕。
夜色靜謐,寢屋內燭火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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