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十二個月，每個月二十塊買菜錢，省著花她至少能攢下五塊。一年就是六十塊。她爹娘在地裡刨食一年也攢不了這麼多錢。以後她回娘家就能更硬氣地給二老塞錢了。雖然她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吃雞蛋補身體，可她也清楚，婆婆對她這麼好，她不能光想著往娘家倒騰。婆婆讓她補身子，她就得好好補，把身體養好了，多給賈家生幾個大胖小子。
賈張氏走出院門的時候，正好碰見了剛來的一大媽。兩人在門口打了個照麵，一大媽手裡拿著一塊新做的布兜兜，笑著道："賈大嫂上班去了？棒梗醒了嗎？"
"醒了，在炕上玩呢。淮茹在家，你進去就行。"賈張氏衝她點了點頭，大步朝公交車站走去。路過的幾個鄰居看見她都多看了兩眼，有人認出她來低聲說了句"賈張氏真去上班了"，語氣裡帶著說不清是驚訝還是羨慕的意味。
國營飯店今天的生意跟昨天一樣好。大廳裡的十幾張桌子從十點開張就沒空過，客人一撥接一撥地進來、點菜、吃飯、走人，再進來下一撥。賈張氏忙個不停，一上午下來腿又酸得像灌了鉛。
中午歇下來的時候，賈張氏到後廚拿自己的飯盒。她揭開蓋子一看，滿滿一盒排骨燉土豆，排骨雖然都是瘦的，但燉得酥爛入味，土豆塊吸飽了肉汁，油汪汪的泛著醬色。她端著飯盒走到大堂裡坐下來，王芳也端著飯盒過來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掀開蓋子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又是排骨。小李今天采購的什麼呀，全是瘦排骨，肥肉都讓誰搶走了？"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小夥子端著飯盒從後廚走出來，穿著藍色工作服，頭發亂蓬蓬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沒睡醒的倦意。聽見王芳的抱怨，他走過來在桌邊坐下，把飯盒擱在桌上，撓了撓後腦勺，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芳姐，這可怪不得我！我今兒天沒亮就去肉聯廠排隊了，起了個大早趕到那兒，好肥肉都被煤礦那邊拉走了，人家是煤礦上的，說最近任務重，工人得吃好點才有勁兒下井。我一個飯店采購的排在他們後麵，能搶到啥？這排骨還是我給肉聯廠那老徐塞了包好煙才挑出來的，你看看這排骨上的肉，雖然不是肥的，可都是正經裡脊旁邊的好部位。南城那家國營飯店更慘，今天拉回去的除了大骨頭就是內臟，連排骨都沒撈著。"
王芳聽了這話，低頭又看了看自己飯盒裡那些排骨，雖然瘦了些，但確實每塊上麵都裹著不少肉。她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行吧，算你儘力了。下次你要是能早點去排個靠前的號，多弄點肥肉回來，好久沒吃紅燒肉了。"
劉大廚正好端著一缸子茶走過來坐下，聽見這話接了一句茬："肥肉不好弄，但裡脊肉要是能多弄點回來也行。我給大家做青椒肉絲或者糖醋裡脊，那也是一道硬菜。要我說，咱們飯店現在生意好，每天流水那麼高，采購那邊多花點心思，客人吃著滿意了，回頭客就多。咱們員工也能跟著沾光，多分點好菜帶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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