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祝你們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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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嗓門大的中年男人拿著話筒站在棚子底下主持，說了些吉祥話，什麼“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底下的人跟著鼓掌起哄。
陳彥之穿著那件藏藍色的中山裝站在台上，笑得跟個傻子似的，手裡攥著話筒，說話都有些結巴：“謝謝大家今天來……我、我特別高興……”
底下有人喊“彥之你臉紅了”，他果然臉更紅了，撓著後腦勺傻笑。
江煙站在他旁邊，微微低著頭，嘴角彎著，偶爾抬眼看一眼陳彥之，又很快垂下目光，像是一台運轉精準的機器，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底下的人鼓著掌，起哄著讓新人親一個，陳彥之紅著臉湊過去親了一下江煙的額頭，底下又是一陣哄笑，有人喊著“不夠不夠“，陳彥之笑得更紅了。
江煙微微低下頭，像是在害羞，可隻有離得近的人能看清——她的目光沒有落在陳彥之身上，而是飄向了台下某一桌，又很快收回來，快得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
白語嶠坐在桌邊，也笑著鼓了兩下掌，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白語嶠的目光不經意地從台上移開，往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院門口的紅綢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著，門外的巷子裡人來人往。
她好像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在門框邊晃了一下，有些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探頭往裡看，又像是在躲著什麼人。
那個人穿著件灰撲撲的夾克，身形瘦削，站在門口的紅綢柱子旁邊，半張臉被柱子擋住，隻露出一個側影。
白語嶠眯了眯眼，那個身影讓她覺得有些眼熟——像是那天在巷子裡跟江煙說話的那個男人。白語嶠想再看清楚一點，那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已經縮了回去，消失在門框外麵。
白語嶠沒有立刻收回目光，而是不動聲色地往台上的江煙那邊轉了一下。
江煙正站在陳彥之旁邊，微微低著頭，嘴角彎著，像是在配合那場熱鬨。
可她端著茶杯的手忽然緊了一下，指尖在杯壁上攥出一道淺淺的白痕，目光正朝門口那個方向飄過去——極快地、幾乎是一瞬間地瞥了一眼那根柱子，又猛地收回來。
那一眼裡的東西太快了，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嘴角那彎著的弧度幾乎看不到地僵了一瞬，又重新彎起來，像是用力把什麼東西壓下去。
白語嶠把她的表情收進眼裡，心裡浮起一個問號——她在怕什麼？
新娘子在自己的婚禮上看到門口一個人影，不該是這種反應。那不是好奇，不是疑惑，那是一種藏都藏不住的、一閃而過的驚慌。
白語嶠垂下眼，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把那個疑問和茶一起咽了下去。
蕭永崢偏頭看了她一眼，低聲問了一句：“看什麼？”
白語嶠搖了搖頭：“沒什麼。”
蕭永崢順著她的目光往門口看了一眼，隻看到紅綢在風裡晃了晃，沒看到什麼異常，低頭吃菜。
酒席開始之後，陳彥之和江煙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過來。
陳彥之走到哪都笑嗬嗬的，旁邊的親戚朋友起哄著灌他酒，他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臉上紅撲撲的，腳步都有些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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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人喊：“彥之你今天可不許耍賴，大喜的日子必須喝！”
陳彥之哈哈笑著：“喝喝喝，今天高興，你們倒多少我喝多少！”
江煙跟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她今天不喝酒，說是“不能喝“，陳彥之便替她擋了所有的酒，她隻端著茶杯抿一口應付一下。
江煙臉上始終掛著溫溫柔柔的笑，跟長輩們說話的時候聲音也軟，可那笑和那聲音都像隔著一層什麼，不動聲色地保持著距離。
他們終於走到了蕭永崢和白語嶠這一桌。
陳彥之端著一杯酒，臉上的笑比剛才更大了幾分，像是特意攢足了精神：“永崢，謝謝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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