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解鈴還須係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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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彥懷孕的這段時間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色也不太好。
他靠在那裡，迷迷糊糊的，昨天晚上又發燒了，低燒一直沒退下去，體溫在三十七度六到三十八度之間晃著，退燒藥不敢用，隻能用溫水擦擦額頭和脖子。
他喉嚨裡像堵了東西，什麼都吃不進去，聞到飯味就反胃，已經兩天沒怎麼正經吃過東西了。
頭沉得抬不起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掏空了，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傅景寒，”江寧彥的聲音啞著，眼皮半搭著：“我難受。”
傅景寒把他半攬在懷裡，讓他靠著自己的胸口，一隻手從他腰側穿過去，掌心貼著他的後背，隔著薄薄一層病號服輕輕撫摸，從上往下順著他脊背的線條慢慢地拍：“我知道，乖乖要快好起來，病痛都遠離。”
江寧彥的眼淚就掉下來了，沒有聲音，順著鼻梁滑下來，砸在傅景寒的手背上。
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鼻音：“傅景寒，我難受，想睡覺但睡不著。”
傅景寒低頭看著他，心裡像是被人捏住了一團東西，擰著，鬆不開。
他沒有接話。
江寧彥的手從袖口滑到他的手掌裡，拉過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隔著薄薄的衣料，那一點微凸的弧度在他的掌心下麵微微起伏著。
江寧彥的眼睛紅紅的，聲音低下去：“他還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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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寒的掌心貼著他的肚子，沒有說話，指腹在那塊微微凸起的地方蹭了一下，然後把他往懷裡帶了帶：“我抱著你，哄你睡覺，乖寶乖。”
江寧彥的眼淚越掉越多，但終於沒有再說話，他就那麼趴在傅景寒懷裡，手還搭在自己的肚子上。
哭累了，呼吸慢慢變勻了，終於睡著了。
傅景寒等他睡沉了才輕輕把人放回枕頭上，把被子拉到他下巴底下蓋好。他站起來出了病房門，走到走廊儘頭的窗邊給傅朔珩打了電話。
那頭接得很快：“景寒？”“大爸，”傅景寒靠在窗台上，“阿彥的情況不太好，您之前跟我提過的那位楊老先生，現在還能約到嗎？”
“能，”傅朔珩說，“我來安排。你帶阿彥過來就好。”
傅景寒說了聲好，掛了電話。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才推門回病房，江寧彥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側躺著，臉微微朝裡，睫毛是濕的但呼吸平穩。
傅景寒在床邊坐下來看著他的側臉，伸過手去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腕，他的脈搏跳得又細又軟，像一根要斷不斷的線。
第二天一早傅景寒就帶江寧彥出了院，去了傅朔珩說的那家醫館。
車子開過兩條街拐進一條胡同，最後停在一扇很舊的木門前。
說是醫館，其實更像一個普通的小院，灰瓦白牆，門口種了一棵很大的桂花樹。江寧彥被傅景寒扶著下了車，踩著青石板推開虛掩的木門走進去。
院子裡打掃得很乾淨，靠著牆根擺了一排陶罐，罐口冒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白氣，混著草藥的味道。
迎麵走來一個不大的男孩子，看著也就十五六歲，手裡端著一個竹編的簸箕，裡頭晾著幾片乾枯的葉子。他看到來人也不慌張，先開了口：“你們好，是來找師父的嗎？”
傅景寒牽著江寧彥：“我們是人介紹來找楊旭先生的。”小男孩點了點頭：“兩位先生裡麵請。”
屋裡不大，光線比院子裡暗了一些，但收拾得整齊，靠牆擺著一張木榻，榻上鋪著靛藍色的粗布墊子，旁邊放著一張小幾，幾上擱著一隻青瓷香爐，爐裡點著香，煙氣細細的一線往上飄，把滿屋子苦澀的中藥味裹了一層淡淡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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