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振雄背著手,臉色黑得嚇人。
淩澈一見親爹來了,剛才那股子被何弘打壓的憋屈勁兒瞬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他顧不上整理歪掉的官帽,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淩振雄麵前,指著屋裡的淩天和何弘,唾沫星子橫飛。
“爹!您來得正好!這野……老三他瘋了!他不僅不服管教,還勾結外麵的小流氓,在聚賢樓毆打朝廷命官,現在更是把這流氓帶回家裡行凶!”
“您看看兒子這臉,看看這一地的狼藉!您要是不給兒子做主,咱們尚書府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淩澈越說越委屈,配上那張腫脹的豬頭臉,滑稽中透著一絲淒慘。
旁邊的淩雲也趕緊湊上來補刀:“是啊父親,這小畜生剛才還要拿凳子砸二哥呢!要不是您來得及時,二哥怕是……”
“啪!”
一聲脆響,把淩雲後半截話硬生生抽回了肚子裡。
這一巴掌太狠,太快,太突然。
淩澈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個圈,本來就腫的臉這下更是對稱了,兩顆帶著血絲的牙齒劃過一道拋物線,叮當一聲落在青磚地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些舉著棍棒的家丁傻了,淩雲傻了,連捂著臉的淩澈也傻了。他腦瓜子嗡嗡作響,難以置信地看著從小對他寵愛有加的父親。
“爹……您……您打錯人了吧?我是澈兒啊,是老三那個混賬……”
“閉嘴!打的就是你這個有眼無珠的蠢貨!”
淩振雄一聲暴喝,嚇得淩澈一哆嗦。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見平日裡威嚴深沉的父親,竟然快步越過他,一路小跑進了屋,那姿態,卑微得像個見了貓的老鼠。
淩振雄徑直走到那個還舉著圓凳的少年麵前,腰彎成了九十度,臉上堆滿了諂媚到極點的褶子。
“小公爺,您沒事吧?下官管教無方,讓這幾個不開眼的衝撞了您,真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小公爺?
這三個字一出,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淩澈和淩雲的天靈蓋上。
在大燕,能被稱為小公爺的,隻有一位。
那就是鎮國公、兵馬大元帥、被譽為大燕“軍神”的何定海何老將軍的獨苗孫子——何弘!
那個傳說中在京城橫著走,連皇子都要讓三分的混世魔王?
淩澈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剛才罵人家什麼來著?
野狗?小畜生?小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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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打斷人家的腿?
完了……
何弘手裡還舉著凳子,被淩振雄這突如其來的大禮搞得有點懵。
他眨巴了兩下大眼睛,看了看淩振雄,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淡定的淩天。
“老頭,你認識我?”何弘放下凳子,大大咧咧地問道。
“認識,當然認識!”淩振雄冷汗都下來了,“下官去何府拜會老將軍時,曾有幸見過小公爺一麵。小公爺英姿勃發,跟老將軍年輕時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能不認識嗎?這小子脖子上掛的那塊墨玉麒麟鎖,那是先皇禦賜之物,見鎖如見君,整個大燕獨一份!
剛才在書房,劉全急匆匆來報,說二少爺帶著人去東暖閣找麻煩,還說三少爺帶回來個少年。
淩振雄本來不想管,想讓淩天吃點苦頭,可劉全多嘴描述了一下那少年的樣貌和隨身玉佩,淩振雄當時就嚇得茶杯都摔了。
這要是讓何弘在尚書府出了事,或者受了氣,那個護犢子的何老瘋子能直接提著刀把尚書府給拆了!
“哦,認識就好。”何弘撇撇嘴,既然是熟人,這架看來是打不成了。他把凳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既然是你兒子,那這事兒你說咋辦吧?他剛才還要讓人打死我呢。”
淩振雄隻覺得後背發涼,轉身對著跪在地上的淩澈就是一腳:“混賬東西!還不滾過來給小公爺磕頭賠罪!你長了幾個腦袋,敢動何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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