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敵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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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後，當江知穗回想起那天，懊悔和不甘還是會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其實已經感覺到什麼了，那天在奶茶店裡孤獨的身影、話語間偶爾的停頓、課間被圍在中間時間隙的疲憊。
還有，那雙漆黑的眼睛此時透出的、無可掩飾的落寞。
……要是她當時說點什麼就好了，明明可以說的。
這明明是離那個人最近的時候，哪怕是一句安慰、一個擁抱……
哪怕什麼都不做，隻是認真地陪她一會兒呢？
……可她做了什麼？
她就像是突然接到一個燙手山芋一樣，驚慌地、不知所措地說了一句，“……是，是嗎……”
剛說完這句，她就後悔了。
因為越小滿眼裡轉瞬即逝的失望簡直遮不住。
江知穗結結巴巴的還想補救，但越小滿已經起身把書放回書架，拍拍衣角，又恢複成熟悉的樣子，“好了，你不喜歡看書嗎？我們乾點別的吧。要去看電視嗎？”
不等回話，她轉身向門外走去。
……
後來發生了什麼？
江知穗不是很記得了。
越小滿將這事瞞下來，兩家家長都不知道。之後，她們像普通朋友一樣開始相處。
江知穗的性格沒有絲毫變化，還是和之前一樣，善妒而易怒。但越小滿簡直是沒有自我情緒的木頭人，怎麼也惹不惱，最多就是不理人，從沒有和主動爭吵過。
過程很曲折，但是奇怪的是，她們的關係在慢慢變好。
一開始隻是聊天，後來開始一起上下學回家，一起上廁所，一起出去玩……
後來，她們成為最好的朋友。
越小滿是“合格”的朋友——江知穗對這一點的看法很複雜。
一方麵，她具備一個好朋友所該擁有的一切良好品質——誠實、耐心、溫柔、熱情。
但另一方麵，別人也會被她吸引，也會想和她做朋友。之前是王之倩、周穎……然來又是晏宵，以後會有更多。
她身邊總是圍著那麼多人，而她的身邊隻有她。
自己有什麼好的，能讓越小滿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她自卑又自負，為了驗證這份友誼的“可靠性”，總是故意對她發脾氣、冷戰，以確認自己不會被拋棄。
後來這份確認演變成一種快感——看到越小滿因為自己傷心的時候，她會感到一種詭異的快感和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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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份痛苦隻屬於自己。至少這個時候，她的目光沒法再分給別人。
越小滿和她這種人做朋友，是在聽到她的事後出於一時興起、還是憐憫？
江知穗想不清楚。
但沒關係，想不清就不想了。
正如那天她終究不知道越小滿真正想和她說的是什麼。
都無所謂。憐憫也好，興趣也罷，她人在這裡就行。
無論是開心的、痛苦的、憤怒的、疲憊的……
她在就好。
……但她現在說她累了，不想再耗下去。
江知穗坐在教室裡，手裡還扯著那件舊校服。
“……我知道是你偷走了，倒是沒想到，你會膽子大到隨身帶著。”
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江知穗頭也沒回，臉上那點痛苦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譏諷。
“怎麼，想拿回去嗎？要拿也不該是你來。”
“她不會找你的。”
江知穗猛地回頭，晏宵那張稠麗而冷漠的臉出現在眼前。
輕裝鎮定的麵具徹底碎掉，她臉上的五官幾乎扭曲，死死地盯著晏宵，手指痙攣，恨不得衝上去把眼前人的臉刮花。
“……你到底想乾什麼。”
江知穗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晏宵將手中拿著的卷子放到她桌子上，沒什麼表情，“你們班的物理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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