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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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小滿站在門外，遠遠看到往常緊鎖的門此時大大敞開，自己的母親正站在台階上，往常整潔的頭發有些淩亂，眼神焦急地到處張望。
“……媽，你怎麼站在外麵？”
話剛一出口，高玉涵的目光隨即鎖定，然後三兩步快走到越小滿身前，低頭緊緊抓住她的胳膊。
她的白眼珠上有幾道不易察覺的紅血絲，身上的黑套裝還皺巴巴的，手中的力道很大，甚至有些戰栗。
越小滿了解自己的媽媽，平時最注重形象，作為連續倒幾個小時夜航都精神抖擻的人，如今的這幾處狼狽落在身上格外顯眼。
高玉涵的嘴唇抿緊，手上的勁兒鬆鬆緊緊，明顯想把女兒拉到懷裡抱住，但最終隻是雙手握住她的肩膀。
“小滿，這麼快就回家了？”她嘴角扯出一抹很勉強的笑，溫和的聲音裡是遮不住的疲憊。
“……我爸呢？”
“出去買點東西，還沒回來。”
“買什麼？”
“買點羊肉和魚丸，咱們晚上吃涮羊肉好不好？還有你喜歡吃的豆皮呢，走，外麵冷吧？快進屋洗個手，鍋裡麵的水燒開了，等你爸回來咱們就開吃。”
說完，高玉涵拉著越小滿的手往屋裡走。越小滿已經很久沒被媽媽這樣握著手了，掌心處傳來的熱度和濕度都有些奇怪，她嘗試著抽幾下，沒有抽開。
走進客廳，暖黃色的吊燈已經被打開，不遠處的餐桌上放著幾大瓶飲料和一些涼菜，中間正放著電磁爐，鐵鍋裡的水早就被燒開，此刻正咕嘟咕嘟的冒泡，蒸騰出的白色水汽一股股往天花板上冒，將整個空間染上溫馨而幸福的氛圍。
越小滿像是沒反應過來，站在門口遲緩地眨眨眼，心裡比快樂先來的是一種巨大的荒誕感。
太不真實了。
她表情僵硬，由著高玉涵將她帶到座位上，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似的。
明明有很多想問的，可一看到母親強撐著精神難掩疲勞的眼睛，就什麼也說不出口了。
“……爸爸怎麼還不回來？”憋悶半天，越小滿低聲詢問，手指不斷扣著桌麵。
“你這孩子，太久沒見想你爸了吧？”高玉涵的笑容終於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抬手輕撫少女的發絲，“給你買好吃的去了，馬上就回來，等他一回來，咱們就開飯。”
溫柔的觸感落在頭頂，半點沒有撫平越小滿心中的緊張，不真實感越發強烈。
大概自她九歲後，高玉涵就不會再做牽手或是摸頭這麼親密的舉動了。
她雙手交叉不停揉搓，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沒多會兒，爸爸提著一大兜東西回來，一家人開始涮羊肉。
吃飯時也沒什麼不對的——表情都很正常，大家邊吃邊聊，爸爸喝多了還是愛開玩笑，媽媽邊勸邊笑嗬嗬的，兩人不停地給女兒夾菜，一片其樂融融的場景。
如果忽略越小滿的沉默。
“不是說得等到五月份才回來嗎？你們這次怎麼提前了？”問出這句話時，越小滿正在慢吞吞地嚼菜，語氣很平常。
媽媽拿著筷子的手停頓一下，隨後將一片羊肉投到鍋裡。
“這不是沒什麼事，就提前回來了。”她笑了兩聲，“不開心呀？”
“……沒有不開心，隻是有點奇怪。”
“我們想提前回來，給寶貝女兒一個驚喜。”爸爸的臉喝的有些紅，開著玩笑“沒想到嚇到我們小滿了？”
“……沒有。”
越小滿不再說話。
他們和她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都假裝自己不知道。
他們以為她不知道，也不想讓她知道。
越小滿很快吃完飯，一言不發的回到自己的臥室。
她屈腿坐在地毯上，靠著床邊和桌角，並沒有開燈，黑漆漆的小臥室裡隻有月光投進一點亮光——往常的許多日子，她都是這樣做的。
如果不是從江知穗那裡知道，越小滿甚至完全沒有這件事的知情權。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越小滿將眼睛投向昏暗的窗外。
有個中年男人至少在三周前就在跟蹤她，在上周被警察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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