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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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衛科結案的過程，比趙晚棠想象的要快，也比她想象的要重。
孫德貴被帶到保衛科的那天下午，一開始還嘴硬，說廢料間的紗是"拆軸時弄混的"。
但王科長把領料單、廢料過秤記錄、門衛登記簿一一攤在他麵前，又把小崔叫來對質，小崔怕擔責任，把孫德貴每次給她塞錢、讓她在過秤時睜隻眼閉隻眼的事全抖了出來。
孫德貴癱在椅子上，半天憋出一句：“我就是想多賺幾個錢……家裡兩個娃兒，媳婦身體不好……”
沒人同情他。保衛科連夜寫了材料，移交給了縣公安局。
周慶山那邊更乾脆。公安的人來廠裡帶人，手銬一亮，他腿都軟了，連“我是國家乾部”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押上了吉普車。
三天後，廠裡召開了全廠批判大會。
大禮堂裡坐滿了人，黑壓壓一片。
台上拉著橫幅，“批判貪汙盜竊、投機倒把大會”。
孫德貴和周慶山被押在台上，一人胸前掛一塊牌子，上麵用毛筆寫著“貪汙盜竊犯”和“投機倒把分子”，名字上還打了紅叉。
廠革委會主任站在台前，拿著稿子，聲音洪亮地宣讀調查結論：
“經查，織布車間乙班三組組長孫德貴，利用崗位職權，監守自盜，同社會投機倒把分子合夥作案，貪汙盜竊國家資財，挖社會主義牆角，破壞社會主義計劃經濟！其行為性質惡劣，影響極壞！經廠部研究並報上級批準，勒令孫德貴全額退賠贓款，給予開除廠籍處分，移交公安機關進一步處理！外部同夥、供銷社科長周慶山，同時被公安抓捕歸案！”
台下群情激憤，“打倒貪汙盜竊犯”的口號喊得震天響。
趙晚棠坐在人群裡，沒喊口號。她看著台上低著頭的孫德貴，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但做的事，確實傷了公家，今天查住了孫德貴和周慶山，明天還會有別人。
批判大會結束後，緊接著開了表彰大會。
廠革委會主任換了個語氣，笑著宣布：“下麵，我們要表揚一位同誌——”
趙晚棠被叫上台，從廠長手裡接過了那張“先進生產者”的獎狀，紅彤彤的，折起來能塞進兜裡。
台下老陳主任拍巴掌拍得最響。林笑笑在人群裡跳著喊，嗓子都喊劈了。
下班後，生產科全體去國營飯店，李科長請客。
四個菜：紅燒肉、溜肉段、炒白菜、燉豆腐。李科長還特意要了瓶白酒，給趙晚棠倒了小半杯。
趙晚棠平時不沾酒，今天高興，端起來抿了一小口。
辣，從嗓子眼一直燒到胃裡，嗆得她直皺眉。
林笑笑在旁邊笑：“晚棠你臉紅了！”
“汽水喝多了。”趙晚棠嘴硬，又抿了一口。
那小半杯酒喝完，她覺得胃裡熱乎乎的，頭也有點發飄。
她沒當回事，以為就是高興上頭了。
吃完出來，外頭風一吹，她忽然覺得不對勁，胃裡翻江倒海的，嗓子眼發酸。
肖衛國在門口等她，一看她臉色發白，趕緊扶住：“咋了？吃著了？”
“沒事，風大，有點反胃。”趙晚棠擺擺手。
到家她趴床沿上吐了。
肖衛國慌得不行，又是倒溫水又是拍背，滿屋子亂轉：“是不是肉壞了？咱去醫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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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趙晚棠拉住他，“躺會兒就好。”
她躺下後，肖衛國坐在炕沿守著，一宿沒敢閉眼。
她翻個身他就醒，生怕她再吐。
第二天天剛亮，趙晚棠醒了。
她躺著沒動，腦子裡忽然過了一下，上回月事是什麼時候來的？
好像是兩個月之前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
再加上最近這段時間，她總覺得困，聞到油煙味就惡心，昨天那口白酒才小半杯就吐成那樣……
她沒聲張，悄悄從櫃子裡翻出一根水銀體溫計，那是去年肖衛國腿傷住院時從醫院帶回來的。
她一直沒舍得扔，擱在櫃子角落裡留著備用。
她甩了甩，夾在胳肢窩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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