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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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衛國去城東頭打甜井水，堅持了大半個月。趙晚棠喝自家的水老覺得有股說不清的味兒，城東那口井是出了名的甜，肖衛國就去打回來試試看她能不能接受。
就是離他們家不近，騎著車來回得四十分鐘。
肖衛國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趁趙晚棠還沒醒，蹬上車就走。
回來時車後座掛著兩個木桶，不敢裝太滿，到家剛好天亮。
趙晚棠第一次喝那口井水的時候，確實沒覺得味道一有什麼特別，又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今天的水喝著好像沒味兒了，是不是我不害喜了。”
肖衛國蹲在炕沿邊，眼巴巴地看著她，“我去城東打的水，那邊的我想著你喝著好點。”
趙晚棠又喝了一口，嘴角翹起來，肖衛國肯為她跑城東去打水，她就覺得甜。
從那以後的半個月，趙晚棠早上起來先喝一杯，白天帶著搪瓷缸子去上班，林笑笑還給她多泡了片橘子皮，酸酸甜甜的。
到了三月底，趙晚棠胃口回來了，而且變得特別饞，頭天晚上想吃酸的，第二天想吃辣的，第三天又想吃甜的。
肖衛國被她折騰得夠嗆，但樂在其中。
日子一天天過，天漸漸熱了。
六月的風裹著熱氣往人身上撲。
趙晚棠的藍布工裝穿不下了，腰那裡緊繃繃的。
她翻出肖衛國的一件舊襯衫，把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下擺蓋住屁股，勉強能穿。
但肚子已經遮不住了，圓鼓鼓的，像扣了個小盆。
生產科的同事們都知道了她懷孕的事，李科長特意給她調了個離窗戶近、不吹風的位子，還囑咐她別久坐，累了就站起來走走。
“晚棠，你這肚子顯得快啊。”林笑笑每次看見她，都要伸手摸摸。
“可能這孩子隨他爹，長得快。”趙晚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笑了笑。
按大夫算的日子，快五個半月了。
這天上午，趙晚棠正坐在桌前撥算盤。
六月份的產量數據出來了，她要把各車間的數字彙總到一張大表上。
算盤珠子"劈啪劈啪"響著，她低著頭，一筆一筆對。
忽然，她手上的動作停了。
肚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疼，也不是脹，就是……像一條小魚在水裡甩了一下尾巴，很輕，但很清晰。
她手按在算盤上，半天沒動。
又一下。比剛才那下稍微重一點，從左下側滑到了右邊。
趙晚棠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第三下又來了，像是有個小拳頭，從裡麵輕輕頂了一下她的掌心。
“林笑笑。”她壓低聲音叫了一句。
林笑笑正趴在旁邊的桌子上抄報表，聽到她喊自己，抬頭。
趙晚棠朝她招手。
林笑笑湊過來，趙晚棠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兩人屏住呼吸，等了大概十幾秒，沒動靜了。
趙晚棠搖搖頭，把林笑笑的手拿開，自己按在肚子上又等了一會兒。那小家夥好像累了，安安靜靜的，再沒動靜。
“剛才還在動呢，是不是累了，等下次再動你再摸。”她輕聲說。
林笑笑倒也不是很在意，她對生小孩還有點恐懼，但是看別人生還好，她才結婚多長時間啊，更何況現在她現在還沒準備要孩子。
下班的時候，天還亮著。
六月的傍晚，太陽掛在西邊，把雲彩染成了橘紅色。
肖衛國照例在門口等她，今天他穿了一件短袖白汗衫，露出兩條結實的手臂，鼻尖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他接過她的包，習慣性地把手伸進她兜裡找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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