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瑤與他對視,良久。
這一刻,周遭喧囂的燈市仿佛都靜止了。河麵倒映的萬千燈火也失去了顏色。
天地間,隻餘他們二人。
恍惚間,竟似回到了從前那些眼中隻有彼此的時光。
沈宴安唇邊那抹慘笑未散,聲音卻愈發平靜,帶著看透生死的淡然。
“這幾日東躲西藏,我也想明白了。”
“罪孽深重,萬劫不複,大約就是上天早就寫給我的結局。如此……倒不如死在你的手上。”“死在愛的人受傷,也算……不枉此生。”清淚毫無預兆地從夏瑤本淬著寒冰的眼眸中滾落。
一顆,兩顆,砸在冰冷的刀刃上。
沈宴安緩緩抬手,動作輕柔地將方才被風吹落的帷帽,重新戴回她的頭上,仔細替她攏好帽簷。“就在今**束吧。”他低聲道,語氣中染著疲憊的溫柔:“有始有終。”
夏瑤死死咬住下唇,似要咬出血來。
下一瞬,她手腕一翻,墨影刃泛著森寒的光,亮於眼前。
沈宴安看著她,眼睛竟未眨動分毫,仿佛要將她此刻的麵容深深刻進靈魂深處。
“你知道……我為何要殺你嗎?”夏瑤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沈宴安目光掠過她手中的墨影刃,唇角是早已了然的笑:"我知道,三年前,是皇上的暗殺令,如今,也是他的追殺令。”
“隻不過,現在的你,又多虧了一個取我性命的理由。”他尾音酸澀:“楚銜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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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瑤握著刀柄的手微微一顫。
“那你便該知道,”她深吸一口氣,似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我,非殺你不可。”
沈宴安緩緩閉上眼,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間。
“本王知道。”
“若有來生……若能再相遇。”
“我絕不會再這般愚蠢。”
夏瑤眼淚模糊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猛地揚起手中的墨影刃。
寒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刀鋒在半空中微微一頓,那零點一星的遲滯,是她心中最後的掙紮。
下一瞬,她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將那柄冰冷的利刃,狠狠刺入他溫熱的胸膛!
‘沈宴安,若有來生,我們……永不相見。”她在心中默念。
“啊——殺人了!”
旁邊賞燈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騷亂瞬間打破了這方小天地。
沈宴安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直直向她倒來。夏瑤下意識地伸出手,將他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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