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算了，留著給你買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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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滿山林，山風卷著草木的濕涼。
三人繞著崎嶇的羊腸小道疾行，一路避開巡邏的差役，終於抵達懸崖下那處隱蔽的石洞。
這便是渡厄堂。
洞口掛著一塊褪色的粗布簾，擋著洞內微弱的油燈光。
不算破爛，卻也毫無富麗可言，連尋常人家的小院都比不上。
洞內收拾得乾淨整齊，
牆角堆著一捆捆爛繩頭、褪色的幡布和捆祭品用的草繩。
桌上攤著沒畫完的符紙、研好的朱砂，樸素得近乎簡陋。
辛柚牽著蘇塵垣率先進門，反手就把方辭手裡的拂塵扯過來扔在牆角：
“趕緊把你這招搖撞騙的家夥事兒收起來，別臟了渡厄堂的地。”
方辭連忙撲過去撿起拂塵，拍了拍上麵的灰：
“什麼叫招搖撞騙？”
“要不是我裝道士唬住他們，你倆能從知縣府全身而退？”
“再說了，那平安符雖糙，可唬人管用啊！”
“你還有理了？”
辛柚挑眉瞪他：
“偷大哥的符，還敢在知縣府招搖，看他怎麼收拾你！”
蘇塵垣鬆開辛柚的手，跑到牆角撿起一根編得歪歪扭扭的爛繩頭擺弄著，時不時抬頭瞥一眼鬥嘴的二人，活脫脫一幅看熱鬨的模樣。
裡間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一個身著粗布短褂、麵容憨厚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卷麻繩。
正是老二宋祈年。
他看見三人一起進門，當即停下腳步：
“哎？你仨怎的一起回來了？”
他目光掃過方辭，又看了看辛柚略帶不耐的神色，撓了撓頭追問：
“老六，你不是說出去混點盤纏嗎？”
“怎麼跟小七、小五湊一塊兒了？”
方辭剛要開口辯解，就被辛柚搶先一步：
“還能出什麼事？”
“他偷大哥的平安符，裝道士到處招搖撞騙，差點把我們也牽扯進去。”
方辭急得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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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話可不能這麼說！”
“我那也是為了查栽贓咱們的人，誰知道會露餡。”
宋祈年眯著眼，目光直直釘在方辭手裡的拂塵上，語氣慢悠悠的：
“查不查的先不說，”
“你手裡那拂塵……哪來的？”
方辭的動作瞬間僵住，下意識把拂塵往身後藏了藏，眼神飄來飄去：
“就、就街上撿的！看它破破爛爛沒人要，我想著……”
“哦？”
宋祈年挑了挑眉，上前一步，伸手撚過拂塵柄上那道熟悉的磨損痕跡:
“我這掃祭桌的拂塵，”
“前兒剛用它掃過供桌，柄上還沾著香灰呢，什麼時候成了街上沒人要的破爛了？”
方辭撓著後腦勺嘿嘿乾笑，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這不是一時情急，忘了跟你說嘛……”
辛柚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嗤笑一聲：
“我還隻當他偷了大哥的符，合著連二哥的拂塵都不放過，這是要把渡厄堂偷空啊。”
蹲在牆角的蘇塵垣也跟著點了點頭，舉著手裡的爛繩頭，悶悶地補刀：
“他還偷過四哥畫咒符的筆，上次寫符，把大哥的朱砂都弄撒了。”
方辭的臉更紅了，對著蘇塵垣連連擺手：
“哎哎哎，小五哥你別亂說話！”
“那筆是借的，借的！”
宋祈年沒再理他的狡辯，伸手把拂塵從他手裡抽回來，拍了拍上麵的灰：
“行了，別貧。”
他忽然對著方辭攤開手掌：
“拿來。”
方辭愣了愣：
“什麼？”
“你在外頭招搖撞騙的盤纏。”
宋祈年挑眉：
“用我的拂塵，學我的疏文說辭，想一個人獨吞？”
方辭臉一白，支支吾吾：
“那、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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