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人怕是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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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晨霧還未散儘，薄紗似的籠著青石板路。
空氣裡混著露水的濕意與草木的淡香，褪去了深夜的燥熱，多了幾分微涼。
“看來這家包子不錯，”
“小鬼吃了好幾個。”
“可不是，這小子平日裡口味挑的很。”
四人沿著僻靜的小道往沈家走，避開人多的街巷，也省得撞見官府巡查。
可剛拐過河岸，
淩屹的腳步突然一頓，眉峰驟然擰緊：
“不對勁。”
話音未落，
身旁的草窩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一道黑影猛地站起身，玄色衣擺上沾滿了暗紅的血跡。
灰蒙蒙的天光落在他的背影，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匕首，
刀刃上的血珠順著刀尖滴落。
雙手更是鮮血淋漓，指縫間還凝著未乾的血痂。
待他緩緩轉過身，
四人方才看清他的模樣。
辛柚下意識停下腳步，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
“沈公子？”
她的目光下意識掃向沈淮腳邊，心臟猛地一沉。
草窩旁的青石板上，
赫然躺著兩具屍體。
衣衫淩亂，身上布滿了刀傷，傷口猙獰，鮮血浸透了衣衫。
目光掃過辛柚四人，
突然驚醒一般，
沈淮渾身猛地一震，
“哐當” 一聲，
手裡的刀掉在地上。
他僵在原地，呆滯著，聲音沙啞又破碎：
“我殺人了……”
辛柚剛準備上前，
淩屹身形一動，瞬間擋在辛柚和蘇塵垣身前，目光緊緊盯著沈淮：
“莫要妄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淮雙手的血跡，沉聲道：
“這人怕是魘著了。”
宋祈年也立刻上前一步，與淩屹並肩而立，神色凝重地盯著沈淮：
“他是何人？”
辛柚看著眼前的沈淮，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
“便是那新郎官。”
她猛地推開淩屹和宋祈年，帶著幾分執拗與恨鐵不成鋼：
“無妨，我來。”
辛柚目光直直地看著他，難掩怒意與無奈：
“你瘋了？！”
“且不說這二人是誰，”
“你苦讀十年，這狀元郎不要了？”
“你盼了許久的仕途，也不要了？”
沈淮渾身一震，他猛地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極具嘲諷的嗤笑：
“狀元？”
“仕途？”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我去報官，”
“他們說珍兒是自儘，輕飄飄一句‘自行了斷’，便把一切都蓋過去。”
“我相繼去了幾次，”
“求他們查，求他們給珍兒一個公道，可他們呢？”
“不管！不信！不問！不查！”
“要麼敷衍塞責，要麼乾脆把我趕出來。”
他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連聲音都帶著顫抖的恨意：
“官員如此，這般冷漠敷衍。”
“仕途如此，這般腐朽不堪。”
“這樣的仕途，我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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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兒不可能自儘，她那麼堅韌的女子，怎會自儘？”
他盯著辛柚，眼神裡滿是偏執：
“他們不查，我自己查。”
“他們不管，我自己為珍兒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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