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得有人活著,收那些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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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廂房裡,
阮竹蹲在地上,手裡的驗屍刀輕挑慢撥,精準地剖開死者頸間的皮肉。
沒回頭,
就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她頭也沒抬:
“小東西,你跟著我作甚?”
蘇塵垣站在門口,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們都不動,隻打架。”
阮竹終於抬眼,睨了他一眼:
“你這奶娃娃看著不大。”
她收起驗屍刀,用布巾擦了擦刀身的血,動作慢條斯理:
“當真是渡厄堂的人?”
“嗯。”
蘇塵垣點頭,手裡銅鈴輕輕響了一聲。
阮竹嗤笑:
“渡厄堂近來邪祟儘出,連你這奶娃娃也不放過?”
“是缺人手了,還是沒人肯來送死?”
這話刺得厲害,
蘇塵垣卻沒惱,眼神亮得很:
“不是的。”
“沒有邪祟。”
“我們是出來找壞人的。”
阮竹的動作頓了頓,挑眉:
“那你都會些什麼?跟著來查案,總不能隻會躲在大人身後哭。”
蘇塵垣把銅鈴舉到胸前,語氣鄭重:
“我掌巫。”
“巫?”
阮竹眯起眼,盯著他手裡的銅鈴:
“巫鄉儘數被滅,族地燒成墳塋,典籍焚儘。”
“你如何掌巫?”
蘇塵垣的唇線抿成弧,身子繃得筆直:
“得有人活著,收那些人的命。”
這話像把小錘子,輕輕敲在阮竹心上。
她沉默了片刻,語氣終於軟了點:
“那你探探,”
“這牛府裡,有沒有藏屍埋骨的地方。”
“叮——”
蘇塵垣指尖微動。
“鈴——鈴——”
銅鈴發出細碎的、若有若無的輕響,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對話。
片刻後,
他眼神篤定,伸手抓住了阮竹的袖口,拽著她就往偏院深處走。
“哎——”
阮竹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終究沒掙開,腳步不自覺地跟上。
偏院深處荒草叢生,牆根潮濕發黴,陰寒的風卷著腐朽氣息撲麵而來。
蘇塵垣腳步不停,徑直拽著她走到院牆死角。
成堆枯柴雜亂堆砌,
層層疊疊擋得嚴嚴實實,將那一處遮得密不透風。
他停下腳步,伸手指向柴火堆縫隙。
阮竹順勢望去,目光一凝。
枯木遮掩之下,
牆根處嵌著一道低矮窄門。
尺寸狹小局促,堪堪容一人匍匐鑽過,形同狗洞。
邊緣布滿青苔泥垢,鎖扣早已鏽死。
周遭的陰氣在此處驟然沉凝,悶得人胸口發緊。
阮竹周身氣場瞬間冷徹,指尖不自覺撫上腰間藏著的短刃,眉眼染著警惕:
“這兒?”
蘇塵垣點頭,鬆開她的袖口,悶悶開口:
“下麵,藏了好多。”
“好多?”
阮竹指尖剛要觸碰到那鏽死的鎖扣,一道戲謔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嘿,又來個美人兒。”
她渾身一僵,指尖瞬間扣緊短刃,猛地轉身。
牛守業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站在不遠處,身上依舊是那副乾乾淨淨的模樣。
可眼底的暴戾與貪婪卻沒再掩飾,眼神黏膩地落在阮竹身上。
像毒蛇吐信,
一步步緩緩逼近。
“長得真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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