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方才進門，還以為你中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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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柚盯著他看了半晌，又掃了眼靈堂方向飄搖的白幡：
“靈堂附近動兵刃終究不妥，這邊來。”
她領著人往旁側的月洞門走了幾步，取下佩劍隨手就拋了過去。
季昭臨幾乎是下意識往前半步，雙手穩穩接住，動作快得全然沒了方才魂不守舍的遲鈍。
指尖剛碰到劍鞘，
他的呼吸就下意識放輕了，小心翼翼挪到月光底下，垂著眼反複端詳。
這邊辛柚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低頭跟蘇塵垣麵麵相覷。
蘇塵垣小聲嘀咕：
“他怎麼了？”
辛柚挑眉：
“我哪知。”
她抬眼便撞進季昭臨的視線裡。
他捧著劍站在月光下，指尖還輕輕搭在劍格的紋路處，像是舍不得挪開。
見辛柚看過來，
他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辛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有話便說。”
“老這麼盯著人看，怪瘮得慌。”
季昭臨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耳尖微微發燙，磕磕巴巴地開口：
“我、我就是想問……”
辛柚耐著性子等他下文。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攢了極大的勇氣，剛要開口又卡了殼，聲音都放輕了幾分：
“我、我想……”
蘇塵垣接了一句：
“想什麼？”
這一問反倒讓季昭臨更局促了，視線都有些躲閃，話頭拐了個彎又繞回去：
“辛、辛姑娘，我……”
“打住。”
辛柚抬手比了個打住的手勢：
“慢慢說，沒人跟你搶話。”
一秒，
兩秒，
三秒。，
沒話音了。
辛柚低頭跟蘇塵垣對視一眼，活像在看什麼難得一見的稀罕物件。
“我、我想試一試。”
“試！”
辛柚立馬往旁邊讓了讓，伸手示意他隨意：
“早說不就完了，磨磨唧唧半天，我真當你是個呆子。”
季昭臨雙手穩穩攥住劍柄，小心抽出半寸劍身，月色落在冷亮的刃麵上，漾開細碎寒光。
姿勢略顯生澀僵硬，
一招一式都循著眼下粗淺的路數。
練不過兩三式便覺姿態歪斜、力道失衡，
他心底一陣酸澀，猛地收劍垂手，定定站在原地不動了。
半晌，
季昭臨忽然抬眼，直直望向辛柚：
“辛姑娘，可否看你演示一番？”
辛柚指了指自己鼻尖：
“我？”
她一身野路子功夫，全是早年四處遊蕩時偷學拚湊，頂多自保防身，半點算不上名師。
可季昭臨眼裡的期待半點未減。
辛柚無奈，剛想直接接過劍，
可撞進他眼底那點笨拙又滾燙的認真，指尖猛地頓住。
她輕聲問：
“你可是喜歡這個？”
季昭臨垂眸，指尖細細摩挲著冰涼的劍鞘紋路，喉間微動，終是沒有出聲。
辛柚抬眸掃了眼遠處靈堂飄搖的白幡，
夜色沉肅，滿院皆是壓抑的孝色。
她語氣平靜，慢慢開口：
“世人守規矩、最重喪禮禮法。”
“居喪不嬉樂，不動兵刃，不耽玩好。”
可下一秒，
“但我野慣了。”
“條條框框捆一輩子，憋得慌。”
辛柚倚著廊柱，眉眼坦蕩：
“我家本就靠紅白吉凶、古法俗禮謀生。”
“世間忌諱、喪葬流程、吉凶禁忌，沒人比我們摸得更透。”
“所謂動刃不敬、玩物失禮，大多都是世人自我束縛、自己哄自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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