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怕是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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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府。
推門而入，廊外的天光跟著一道湧進屋內。
辛柚正坐在榻上，聽見門扇響動，立刻偏過頭，嗓音帶著幾分茫然：
“大哥？”
她蹙了蹙眉，指尖無意識摸索身側被褥，輕聲問道：
“今日為何起這麼早？天都尚未亮。”
淩屹腳步猛地一頓，站在門邊靜靜看向榻上的人。
“小七，巳時早已過。”
屋外明明日頭高懸，天色早已大亮，滿屋皆是敞亮的光。
辛柚怔了瞬，開口的語氣比方才輕了半度：
“那便是……白天了？”
“嗯。”
她安靜了一會兒，朝著淩屹的方向：
“哥，”
“……我怕是看不見了。”
屋內一時寂然，隻有窗外漏進來的日光，落在她茫然的眼瞳上，映不出半點光影。
淩屹快步上前，在榻邊蹲下，伸手，卻又頓住。
“可是那日朱砂迷了眼？”
辛柚想了想：
“當時情況緊急，倒沒在意。”
淩屹收回手：
“朱砂鎮煞，向來要用濕布覆目。”
“那煙最是蝕眼，事發突然，你離得太近，又沒有遮護。”
辛柚安靜聽著他說，忽然歪了下頭：
“聽著耳熟……你是不是教過我？”
“怎麼沒教過？”
淩屹輕歎一聲：
“祭壇祈福，焚燒香火，再三叮囑你站在後方，萬萬不可靠近火堆。”
“可一轉眼，”
“你同老六非要爭一塊饃饃，追來趕去，兩個人險些直接摔進火坑。”
辛柚聞言不由得微微一窘，嘴角不自覺上揚。
“倒也難怪。”
淩屹抬起手掌，小心翼翼避開她的眼眶，輕輕撫過她的鬢邊。
“不必憂心。”
“我初入堂時，做法事也像你這般莽撞，挨了婆婆不少教訓。”
“朱砂並非傷及根本。”
“我尋幾味清目的草藥，藥泥外敷，安心靜養幾日，便可慢慢複原。”
辛柚笑意淺淺斂去，茫然朝著聲音傳來的方位。
“當真？”
“嗯。”
淩屹輕聲應下，垂落的眼簾底下，藏著一絲揮散不開的憂色：
“傷本就未痊愈，如今雙眼又被煙氣所傷，視物儘失。”
“籌備勾願開光，出殯下葬，驅煞儀式，這些你都不必去。”
“這幾日好好臥床靜養，萬萬不可擅自外出走動。”
“身邊缺什麼、有任何需要，隨時喚我或是祈年。”
辛柚聞言挑眉：
“我去街邊湊湊熱鬨也不成？”
淩屹眸色沉靜，淡淡駁回：
“出殯驅煞、儺儀清厄，肅煞鎮疫之事，何來熱鬨可言。”
“你如今走不穩、看不見，何況周遭人流雜亂。”
“去了徒增凶險，倒不如安安穩穩歇在府中，安心養目養傷。”
辛柚嘴一撇，泄氣地嘟囔：
“那多沒意思。”
淩屹眉梢微壓，威嚴漸生：
“你見過哪個眼睛受傷看不見的人，成天惦記往外到處亂跑？”
眼看他就要開始絮絮叮囑，
辛柚連忙抬手在空中胡亂擺了擺，搶先打斷：
“倘若真徹底看不見那還了得？”
“我這不是篤定大哥一定能夠將我治好嘛。”
她語調一轉：
“哥～”
“好哥～”
“親哥～”
“餓啦。”
淩屹無奈地輕輕呼出一口氣。
“你這丫頭。”
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辛姐姐——！”
季安禾端著藥快步奔進屋中。
緊隨其後，薑明舒的聲音緩緩響起：
“穩當些，莫要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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