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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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四跪在書房裡彙報時，江雲棠正批著軍報。
她隻隨口問了句"蘇郎君今日可好"，手裡的筆都沒停。
影四沉默了一瞬："回殿下，蘇郎君今日又等了您一整日。午膳隻用了小半碗，下午他在暖閣裡坐著，連話本子都沒翻幾頁，就望著門口發呆。"
江雲棠的筆尖頓住了，墨汁洇開一個小點。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還有旁的麼？"
"昨日蘇郎君出府與沈郎君喝了盞茶，但一路上，蘇郎君也隻應著，看著狀態很不好…"
江雲棠握著筆的手指慢慢收緊了，沉默到聲音都有些啞："你繼續跟著，有情況及時來報。"
影四退下之後，江雲棠目光繼續停留在軍報上，可上麵的字，她一個也看不進去。
她以為…隻要她退開了，那些噩夢就不會再纏著他，他的狀態自然也會逐漸好轉。
可他非但沒有好起來。
反而比從前更糟了。
江雲棠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想起自己重來時，最初的那個決定。
要讓他快樂、讓他自由、讓他不用再受半點委屈。
可如今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讓他更難過。
她靠近他，他會噩夢纏身。
她遠離他，他會日漸消瘦。
她往前一步是深淵、退後一步是苦海，左右都避不開傷到他。
江雲棠想了好久，終於起身出了門。
淨緣似乎早就知她會來。
淨緣坐在蒲團上抬眼看著她，而一壺茶也剛剛沏好。
"殿下來了。"
江雲棠在她對麵坐下來，沒有多餘的客套："淨緣大師，本殿不知該如何。”
“本殿靠近他，他會被那些東西纏上。本殿遠離他，他又難過到食不下咽。”
“本殿隻想讓他好過些，可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在讓他更難受。”
“是本殿做錯了嗎？"
淨緣慢悠悠地斟了一杯茶，推到江雲棠麵前："殿下覺得自己錯在哪裡？"
"本殿…"江雲棠頓住了，自己將那些念頭理了半天，也理不出頭緒。
"本殿不該靠近他。如果本殿從開始就堅定的遠遠守著，便也不會有現在的情況。"
淨緣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江雲棠那張疲憊的麵容上。
"殿下，貧僧想問一句。殿下可曾問過蘇施主，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江雲棠愣住了。
淨緣將茶盞放下："人不能隻活在過去與未來。殿下總想著過去的虧欠、又想著來日的安排，卻偏偏忘了問問當下。”
“活在當下，跟著心走，莫要再被那些已經過去的和還未來的東西，捆住了手腳。"
江雲棠聽著那番話，心中那根一直緊繃的線，被人撥動了一下，此刻震得她心口嗡嗡作響。
她一直被前世的悔恨和內疚困著，又時刻擔心著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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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忘了仔細的看看他，看看自己眼前的他是怎麼想的。
自己分明知道，他這些時日在刻意的討好自己。
他一等便是一整天，那些強裝無事的神情…
她怎麼就視而不見呢？
江雲棠站起身來，朝淨緣鄭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大師指點，本殿明白了。"
她說罷便轉身快步走出了後殿。
淨緣望著她的背影，輕輕的笑了一下，然後重新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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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府的暖閣裡。
蘇白又一個人坐在這裡等著。
他已經等了整整一個下午了。
從日頭高懸等到暮色四合，又從暮色四合等到府上的燈籠亮起來。
望舟來勸了兩回，說殿下今日大約又不回來了。
蘇白隻是搖了搖："我再等一會兒，殿下平日這個時辰也快回來了。"
自己在心裡麵不停的告訴自己。
‘快了，殿下很快就回來抱抱自己了，她定是朝中事務太過繁忙，很快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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