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花枝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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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是從後門進來的，裹著一件灰撲撲的鬥篷，帽簷壓得極低，隻露出半截線條精致的下頜。
影三將他引到書房門口便退了出去。
來之前他跟著影三，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廊下琉璃燈和欄杆上花紋，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花枝在門口站了片刻，推門進去了。
江雲棠麵前攤著一幅北境的輿圖，指尖正停在涼州與玉門之間那條線上。
見他進來，抬眸示意了一下對麵的椅子。
花枝摘了鬥篷在她對麵落座，開口便切入了正題。
將匈國王庭近來的變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大皇女阿史那昭是主戰派，而四皇女阿史那月卻與大皇女水火不容，極力反對這場戰事。
姐妹二人在朝堂上數次當眾爭執，勢同水火。
四皇女的阿爹妃位遠不及大皇女的阿爹，在朝中話語權有限。
可四皇女本人極有手腕，暗地裡已經拉攏了幾位手握兵權的將領，隻是苦於缺少一個能與大皇女對抗的同盟。
而恰好，阿史那月便是即將迎娶四皇子江津的人。
江雲棠抬眼看向花枝，目光裡帶著審視，而花枝坦然地回望著她。
他從前百般試探、千般勾引，如今卻已全然換了一副模樣。
"消息可核實過？"
"奴親手遞出來的。阿史那月的近侍，是奴的人。"花枝語氣平靜。
"殿下若信得過奴，奴可以替殿下牽線。阿史那月在京城中也有暗樁，隻要遞個話過去，已殿下如今的實力，她定會接。"
江雲棠看了他片刻，最終微微頷首。
"那便由你去安排。事成之後，你的自由身本殿不會食言。"
花枝應了聲"是"，正要起身告辭，想到現在正值正午，外麵的集市正熱鬨著。
他皺了皺眉，重新在椅中坐下來："外頭人正多，奴不便出去，怕被人盯上。若殿下不嫌，容奴在府中等至入夜再走。"
江雲棠點了點頭，讓人給他安排了一間偏廳歇息。
花枝起身出了書房，沿著遊廊往偏廳的方向走，走得很慢。
府中的那些裝飾在他眼中一一掠過，他微微偏著頭。
目光從欄杆上細細雕著的花紋，移到燈麵上的四季花草，又落到廊下的一排青瓷花盆上。
盆中的秋海棠開得正豔，粉白的花瓣在的日光中微微卷著邊，被照得透亮。
他走過那道短短的竹廊時腳步停了一瞬。
那些紫藤應是才剛剛移栽不久，攀在竹架上稀稀疏疏的，葉片卷著邊像還沒適應新地方，可那一根一根纏上去的藤蔓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生長，顯然被人仔細調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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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微卷的嫩葉，心底那種詫異又浮了上來。
這座府邸和他想象中三皇女的宅院，完全不是同一個模樣。
沒有那種皇女府邸常見的大氣威嚴，反而處處透著一種用心的的感覺。
拐過竹廊的儘頭，他看見了一片開闊的空地。
那是剛栽下去不久的花苗…葉片還嫩得發亮。
他站在花田邊沿看了片刻，心裡將"三皇女府上種了整片花田"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幾遍。
一時找不到一個合理解釋。
若說是府中花匠所為，那花田的布局未免太過用心，倒像是要時常來坐的。
可三皇女會時常來坐的地方，怎麼會是一片新栽的花田？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繞過一道新砌的矮牆，便聽見了前麵傳來說話的聲音。
"…月錢的事你隻管按新例發下去，若有誰不明白，讓她們來問本主君。明日起那兩盞舊燈籠要撤了，換新的。青石凳上的棉墊記得日落後收進屋，沾了露水就不暖和了。"
聲音裡帶著發號施令的篤定。
花枝腳步微微頓住了，他順著聲音望去，看見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郎君站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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