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別在室友麵前秀恩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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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七點，法學院報告廳。
案例研討沙龍比阮枝想象的規模要大——報告廳坐了差不多一百人，台上是三位教授和幾個高年級的優秀學生代表組成的嘉賓席。
阮枝到的時候，陸時安已經在第四排給她留了個位置，衝她揮手。
她走過去坐下，小聲道謝。然後很自然地看到了——陸時安旁邊隔了一個空位，再過去就是顧衍舟。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圓領薄毛衣，麵料看起來很柔軟，襯得他整個人的冷感多了幾分沉靜。他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什麼，旁若無人。
阮枝把視線收回來，翻開自己的筆記本，乖乖聽講。
今晚討論的案例是一個涉及公司並購中的反壟斷審查問題。
討論進行到一半，主持的王教授忽然拋出了一個開放性問題："在座各位同學，有沒有人對剛才那個關於'經營者集中'的認定標準有不同看法？"
報告廳安靜了幾秒。陸時安用手肘碰了碰顧衍舟，但後者隻是微微搖頭，顯然不打算在這種場合發言。
沉默延長。阮枝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三秒。然後她舉起了手。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
王教授看到了她，點了點頭："這位同學，請講。"
阮枝站起身，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語速從容而有條理："王教授好，我有一點不太成熟的想法。剛才嘉賓提到的認定標準主要是基於市場份額和營業額的量化指標，但我認為在數字經濟背景下，傳統的量化標準可能存在滯後性。"
她頓了一下，組織措辭："比如一些互聯網平台型企業，營業額可能不高，但它掌握的用戶數據和算法生態具有極強的市場控製力。如果隻看營業額門檻，可能就漏掉了這類具有潛在壟斷風險的並購。所以我在想，認定標準是不是應該增加一個'數據集中度'的維度？"
報告廳裡安靜了兩秒，然後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王教授眼睛亮了，微微向前傾身："很好的角度。你是哪個年級的？"
"大一，法學院。"阮枝答道，聲音輕輕的，像是對自己的發言有些不確定。
"大一就有這種思考維度，不錯。"王教授點頭讚許，然後轉向嘉賓席，"各位怎麼看？"
接下來的討論圍繞阮枝提出的"數據集中度"這個概念展開了一小段延伸。
阮枝坐下來，能感覺到周圍幾道投射過來的視線——驚訝的、欣賞的、好奇的。但她隻在意一道。
她微微側頭，餘光掃過去——顧衍舟的筆尖停在筆記本上，沒有動。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不是那種隨意的掃視，而是帶著一絲——辨認的意味。像是在重新審視一個之前被忽略的事物。
隻有一秒。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寫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阮枝看到了——他的筆記本上，新添了一行潦草的字跡，寫的正是她剛才提出的那個概念。
她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這是第一次，顧衍舟主動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不是因為她的臉，不是因為她的身體，而是因為她的想法。
阮枝低下頭，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沙龍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
陸時安第一個轉過來，興奮地拍了拍阮枝的肩膀："阮枝你太牛了！大一的就敢在王教授麵前發言，還說到了點子上！"
"就是瞎說的……"阮枝推了推眼鏡，麵上浮起不好意思的紅暈，"其實我緊張得要死，怕說錯了被笑話。"
"說錯了又怎樣？"陸時安笑得爽朗，"學術討論嘛，大膽說就對了。對了——"
他偏過頭，看向正在收拾東西的顧衍舟："衍舟，你覺得剛才這位學妹說得怎麼樣？"
阮枝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做出一副忐忑的表情。
顧衍舟抬起眼，視線平靜地落在阮枝臉上。這一次，他看了超過一秒。
"方向是對的。"他說，聲音低啞，一如既往地簡短，"但論證需要更嚴密的數據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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