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馬老太的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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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喬把手機丟在茶幾上，整個人往沙發裡一靠，像是卸了副擔子。
客廳裡難得安靜了幾秒。
然後大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不是那種禮貌的“咚咚咚”，是拳頭砸的，又急又重，隔著防盜門都能聽見外麵人在喊什麼。
柏慧第一個反應過來，走到玄關那麵牆邊，伸頭看了一眼門口的監控顯示器。
畫麵裡站著七八個人，全穿著雨衣，有男有女，年紀從三十到六十都有。雨太大，臉看不太清，但身形她認得——都是小區裡的住戶，住在下麵那幾棟低層的。
平時在小區裡碰見，連個招呼都不打的那種關係。
陳秀蘭也湊過來了，老花鏡推到額頭上，眯著眼看了兩秒，拿手指了指門口，壓低聲音問柏慧：“要不要開？”
柏慧搖頭。
“媽，你就當聽不見。”她把聲音壓得很低，“這些人平時見麵連個笑臉都沒有，現在上門了，肯定是家被淹了。咱別做那爛好人。”
陳秀蘭本來已經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
是啊。
宋時寧說了，再過幾天世道就要變了。這時候往家裡塞外人，那不是找事嗎？
敲門聲持續了大概兩分鐘，沒人應，外麵的人開始嘀嘀咕咕。
監控畫麵裡，人群往旁邊挪了挪，一個矮胖的身影擠到了最前麵。
撐著個碎花雨傘，走路外八字——
是馬老太。
宋時寧從沙發上抬頭，瞥了一眼監控畫麵。
馬老太正在跟那群人說話，聲音被雨聲蓋住了大半，但對講器裡斷斷續續能聽見幾個詞——
“……這家大……肯定能收容……前幾天我還看見他們買了好多吃的喝的……住幾天沒問題的……”
宋時寧把手裡的平板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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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裡有個穿藍色雨衣的中年男人，語氣明顯不耐煩：“敲了半天沒人開門啊。”
馬老太提了提嗓子，湊到對講器前麵，按了按鈕。
“小宋啊——我知道你們在家——”
她的聲音通過對講器傳進客廳，每個字都拖著調。
“這幾個是下麵的住戶，家裡被水淹了，沒地方住。我是咱們業主委員會的會長，所以呢，就決定讓他們先來你們這裡暫住幾天。大家都是鄰居嘛，互幫互助。開開門。”
客廳裡沒人動。
過了一會宋時寧才站起來，走到玄關，按下對講器的通話鍵。
“不好意思啊，我家最近來了客人，沒有地方給別人住。”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外麵炸開了鍋。
“都說了不該來！”藍色雨衣的男人第一個開腔，“都怪你這老太太，硬拉著我們跑這一趟，還不如去物業待著呢！”
“就是啊，物業那邊好歹有個屋頂，現在位置都被別人占了——”
“老馬，你是不是在耍我們啊——”
馬老太的臉在監控畫麵裡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她在這個小區住了十幾年，一向覺得自己說話有分量。今天帶著人上門，本以為宋家怎麼也得給她這個麵子。
結果門都沒開。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隔著對講器就把她堵回來了。
馬老太臉上掛不住了，又按了一下對講器：“小宋啊，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怎麼這麼沒愛心？大家都是鄰居，新聞都說了，這雨也就下個三四天——”
宋時寧靠在玄關牆上，手指搭在通話鍵上，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老太太，您老有愛心，那您怎麼不把這些人帶去您家住呢？”
對講器那頭的聲音一頓。
“您家大小和我們家差不多，就住著您和您兒子媳婦三個人，多方便啊。”
宋時寧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大家說是不是？趕緊跟著老太太去她家。她家養雞養鴨的，你們去了不會餓著。”
監控畫麵裡，那群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了馬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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