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門禮，兩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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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淑珍見趙芳嚇得眉眼都蹙在了一起，一副怯生生的模樣，立馬心軟打住了話題。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嚇著我的好兒媳了。”她連忙安撫兩句。
認真叮囑道，“以後天黑踏實待在家裡，那些荒僻地方半步別去。尤其是你們新婚小夫妻，最忌諱撞邪衝運，真被不乾淨的東西衝了身子，那就麻煩大了。”
趙芳順著她的話頭，裝作心有餘悸的樣子，輕輕點頭：“我記住了娘，以後我肯定不亂跑。”
何淑珍笑了笑，轉移話題緩和氣氛：“行了，不想這事了。咱們趕緊做飯吃，吃完你收拾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是回門的日子，禮數不能差，可不能讓人挑了咱家的毛病。”
趙芳乖乖應下，心裡卻五味雜陳。
中午一家人安安穩穩吃過午飯，何淑珍心裡一直惦記著回門的事。
家裡條件有限，沒什麼值錢物件，她卻把能拿出手的好東西全都翻了出來。
她小心翼翼找出別人前段時間送來的半斤冰糖，又裝了兩個蒸得暄軟的玉米麵饃饃，一一細心塞進布包裡，專門給趙芳備著，讓她回門的時候帶回娘家撐場麵。
趙芳看著婆婆忙前忙後真心待她的樣子，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這場換親本是被逼無奈，從頭到尾都由不得她，可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婆婆何淑珍是打心底裡疼她、善待她，沒有半點虛假。
反觀趙家那邊，卻是另一番冷硬光景。
張玉蘭打從心底裡覺得，換親已成定局，陳桂蓮已經是趙家的媳婦，生米煮成熟飯，沒必要再捧著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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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終覺得，誰家新媳婦進門不受點磋磨、受點委屈，年輕媳婦多熬一熬、多受點折辱，往後才懂安分過日子。
所以心裡明知明天要回門，她半點東西都沒打算準備，壓根沒把陳桂蓮的臉麵放在心上。
陳桂蓮看在眼裡，心裡窘迫又酸澀，卻隻能默默忍著，不敢多言。
這點窘迫模樣，儘數落在了老實細心的趙建國眼裡。
他一看就懂了娘的心思，也看懂了桂蓮的難堪，轉頭就去找張玉蘭開口。
“娘，明天桂蓮回門，咱們總得準備點東西帶著。”趙建國語氣誠懇，句句在理，“您就算不顧著桂蓮的臉麵，也得顧著芳芳啊。”
“咱們這般苛待桂蓮、不給回門禮，人家陳家看在眼裡，轉頭說不定就加倍為難芳芳。都是換親兩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您何苦讓自家閨女在婆家受區別對待、受委屈？”
這一番話，直接一語點醒夢中人。
張玉蘭之前滿心都是自家女兒吃虧的怨氣，隻顧著遷怒陳桂蓮，壓根沒想這麼深。
此刻一聽兒子的話，瞬間警醒過來。她最怕的就是自家女兒趙芳在婆家被人輕視、受儘委屈。
哪怕心裡萬般不情願，她也不敢賭，隻能壓下心底的悶氣。
她默默翻出家裡攢糧的破布袋子，小心翼翼舀出一碗精細的白麵粉。
這年月糧食金貴，白麵更是稀罕物，尋常人家根本舍不得吃、舍不得送人。
她耐著性子，親手和麵、烙了幾張規整暄軟的白麵餅子，仔細裝進乾淨的布包裡。這已經是家裡當下能拿得出手、最體麵的回門禮物了。
陳桂蓮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看著婆婆親手為自己準備回門禮，眼眶微微發熱，心底滿是感激。
她知道，這份體麵不是自己掙來的，全是多虧了丈夫趙建國的維護。這一刻，她隱忍的心裡，悄悄生出了一絲安穩與暖意。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夜幕籠罩了整個村子，兩家小院再次迎來截然不同的夜晚。
陳家這邊吃完晚飯，氣氛依舊平淡。
趙芳打心底裡嫌棄木訥憨厚的陳軍，半點不想和他多待，懶得搭理他半句。
她早早鑽進被窩，在炕的最角落，側身躺著沒一會兒就呼呼睡了過去，壓根不在意身旁的陳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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