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橋歸橋，路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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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人七手八腳忙了整整一天，搭棚的搭棚、擺桌的擺桌、收拾婚房的收拾婚房，人人手上不停，嘴裡熱熱鬨鬨嘮著嗑。
一直忙到夜色沉沉，院裡燈火點亮，所有東西才算徹底準備妥當。
喜字貼得端正，喜床鋪得紅火，桌椅碗筷齊齊整整，就等著第二天清早迎親進門。
忙活一天，村長乾脆招呼大家坐下吃飯，不用各家各戶回去開火了。
一院子人圍坐在一起，嗑瓜子、嘮家常、開玩笑，句句都是明天大婚的喜慶話。
“明天新娘子一進門，虎子就算徹底成家立業了！”
“可不是嘛，總算熬出頭了，以後穩穩當當過日子。”
“今晚好好吃一頓，明天接著熱鬨！”
滿院歡聲笑語，熱鬨得不像話。
唯獨趙芳半點心思都沒有。她坐在角落，拿著碗筷隨便扒拉了幾口飯菜，味同嚼蠟，嘴裡咽得下去，心裡堵得要命。
眼看這邊也沒什麼活要搭手了，大家全都吃得熱火朝天，她也沒必要硬湊場麵。
趙芳默默放下碗筷，沒人招呼，也沒人留意她，她一個人悄無聲息退出人群，轉身順著村路往自家方向走。
夜裡風涼，樹影搖晃，路上安安靜靜。
趙芳低著頭，滿腦子都是明天陳虎娶妻、自己還要給他新娘壓炕的糟心事，越想越心酸，越想越堵得慌。
她走得專心，滿心想心事，壓根沒注意身後悄悄跟上來的人影。
陳虎從頭到尾都在留意她。
看著她蔫頭耷腦、獨自落寞離開的背影，他不顧院裡一堆應酬，悄悄撤了出來，一路尾隨，跟著她鑽進了路邊黑乎乎的樹叢深處。
就在趙芳埋頭往前走的時候，陳虎快步上前，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又急又沉，拽得趙芳腳步一頓。
“趙芳！”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趙芳渾身一僵，猛地回頭，看見是陳虎，眼底瞬間寫滿詫異，緊接著就是冰冷的嘲諷。
她用力掙了一下胳膊，冷冷開口：“怎麼？明天大喜的人，不好好在家陪親戚，跑來堵我？是專門過來跟我炫耀你要娶媳婦了是嗎？”
她語氣尖涼，句句帶著刺。
陳虎被她懟得心口發悶，眉頭死死皺著，語氣帶著無奈和疲憊：“芳兒，你何必這樣跟我說話？你明明知道，我這婚事不是我想選的，我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趙芳冷笑一聲，眼神更冷，“你出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句廢話？”
她懶得再看他，再次用力掙脫帶著諷刺的話語：“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走了，你也趕緊回去吧，好好等著你明天的美嬌娘進門，別在我這浪費時間。”
見她一心要走、半點不肯給自己餘地，陳虎心裡的火氣和憋屈瞬間一起上來了。
他不管不顧，猛地伸手一把將人狠狠拽回來，伸手就想將她摟進懷裡。
可趙芳反應極快，身子一扭直接躲開，緊接著抬手，“啪”的一聲脆響！
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陳虎臉上。
夜裡格外清脆。
趙芳眼神通紅，又怒又寒，咬牙罵道：“陳虎，你無恥！”
陳虎半邊臉瞬間發麻，火辣辣的疼。
他活這麼大，從來沒人敢打他，更沒人敢當麵這麼罵他。
一時之間，羞恥、憋屈、憤怒、無奈全部湧上心頭，徹底衝昏了頭腦。
他盯著趙芳，眼底發紅，語氣又凶又瘋：“我無恥？好！你既然這麼看我，那我今天就真無恥給你看！”
話音落下，他直接彎腰，大手一撈，打橫就將趙芳抱了起來。
“放開我！陳虎你放開我！”
趙芳嚇得瞬間慌了，手腳並用，拳頭使勁砸他肩膀，腳用力亂蹬亂踹，拚命掙紮。
可女人的力氣在男人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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