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娘家的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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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芳看著陳桂蓮小心翼翼、委屈巴巴的背影，心裡實在不忍，轉頭輕聲勸張玉蘭：
“娘，你往後對我嫂子好一點吧。你看我婆婆，待我一直特別貼心。”
張玉蘭不以為然地撇撇嘴，理直氣壯地說道：“那能一樣嗎？你肚子裡懷著老陳家的根，她要是敢對你不好，那情理上根本說不過去！”
“要是你嫂子能爭氣懷上孩子，我自然也掏心掏肺對她好。你們前後腳結婚都八九個月了，你都懷了四個多月，她肚子半點動靜都沒有，這事真是我心裡的一塊大病。”
張玉蘭越說越發愁，滿心顧慮：“萬一真是她身子有毛病，生不出孩子，咱們這樁換親，你哥豈不是虧大了？”
趙芳聽得無奈，連忙安撫：“娘，你可別越說越離譜，哪有那麼多毛病，都是緣分沒到而已。”
張玉蘭不想繼續揪著糟心事，怕擾了女兒的心，立馬擺擺手轉了話題：“行行行，不說這些晦氣話了，咱說點高興的。你這次回來就在家常住，好好歇歇。你坐著休息，娘去給你做飯。”
趙芳確實一路趕路有些乏了，順著靠背半靠在椅子上，慢慢喝著水休息。
張玉蘭走出屋子，對著院子揚聲喊：“桂蓮！大中午的趕緊過來做飯！一家人都等著吃飯呢，難不成都要坐著張嘴等著我伺候？”
屋外立馬傳來陳桂蓮溫順的應答：“來了娘！”
婆媳倆一前一後進了廚房忙活，沒一會兒，熱騰騰的午飯就做好了。
剛好趙芳的爹趙庭乾完活從外頭回來，一進門看見許久不見的女兒，臉上瞬間笑開了花，家裡氣氛也熱鬨了不少。
飯菜被端上桌，屋裡就一個小炕桌擺在地上，地方狹小，頂多坐四個人就擠得滿滿當當。
張玉蘭理所當然地開口吩咐：“桂蓮，你端碗去旁邊吃，別擠在這兒了。”
陳桂蓮全程一言不發，默默端起自己的碗筷，乖乖退到了一邊。
趙芳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尷尬，想開口勸兩句，可當著嫂子的麵，怕越說越讓嫂子難堪，終究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趙庭、張玉蘭和趙芳三人圍坐在小炕桌邊，熱熱鬨鬨吃飯聊天，嘮著家裡的家常瑣事。桌上唯一一碟鹹菜，沒一會兒就被三人夾得乾乾淨淨。
全程躲在一旁的陳桂蓮，愣是一口都沒敢動。
吃完午飯，張玉蘭隨口使喚道：“桂蓮，過來把碗筷收拾洗了，我陪芳兒說會話。”
“好。”陳桂蓮低聲應下，默默端起滿桌的碗筷往外走。
她心裡甚至悄悄鬆了口氣，對她來說，洗碗乾活反而是種解脫。
她寧願待在冷清的廚房忙活，也不想湊在一家人溫馨熱鬨的場麵裡，看著自己格格不入、惹人嫌棄的樣子。
端著碗筷走進廚房，關上門的那一刻，陳桂蓮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
她長長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再也不用強撐笑臉、小心翼翼看人臉色。
水流嘩嘩淌著，她慢慢搓洗著碗筷，積攢了許久的委屈、憋屈、心酸，全都化作眼淚無聲滑落。
她不敢哭出聲，隻是任由淚水一滴滴砸在水盆裡。
她洗得格外慢，洗完碗筷又細細擦拭灶台、收拾台麵，一點點整理著廚房的每個角落。
她隻想在這方小小的廚房裡多待一會兒。
在外人麵前，她是懦弱無用、遲遲懷不上孩子、惹人詬病的趙家兒媳；隻有在這沒人打擾的廚房裡，不用刻意討好、不用偽裝開心，她才是真正的自己。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夕陽西下，天邊染得通紅，白日的燥熱慢慢褪去。
出去趕集的趙建國也踩著點回了家，一進院門就看見院裡歇著的趙芳，立馬露出笑臉：“妹，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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