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碗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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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趙建國這番掏心窩的話，陳桂蓮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湧得更凶，她默默轉過身，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一夜兩人再沒有多說幾句話，就這麼各懷心事，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天剛蒙蒙亮，陳桂蓮照舊早早爬起身，揉了揉浮腫的眼皮，像往日一樣進廚房幫著張玉蘭燒火做早飯。
今兒張玉蘭特意從罐子裡拿了雞蛋，煮了一碗香噴噴的荷包蛋。
沒過多久早飯全都擺上了桌，玉米糊糊配上鹹菜，唯獨那一碗荷包蛋孤零零擱在桌邊。
趙芳也睡醒起身，張玉蘭揚開嗓子招呼一家人過來吃飯，家裡人陸續收拾妥當。
趙建國踏進廚房，一眼就瞅見碗裡圓滾滾的荷包蛋，隨口問道：“娘，今早還煮荷包蛋了？”
張玉蘭一邊擦手，理直氣壯地回道：“你想什麼呢，這是專門給你妹的。你妹懷著身子好不容易回趟娘家，得好好補補。”
站在一旁的陳桂蓮垂著眼，什麼也沒說。
這種厚此薄彼的場麵，她見得太多，心裡早就麻木，不抱半點指望。
可趙建國轉頭看向陳桂蓮，瞧見她一雙眼皮腫得老高，便能想到昨夜她背地裡流了多少眼淚，心裡一陣發酸。
“娘，煮一碗也是煮，煮兩碗也是順手的事，怎麼不給桂蓮也煮一碗？她平日操勞家裡裡外外，也該補一補身子。”
陳桂蓮一聽這話，慌忙偷偷衝趙建國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別再多言，不想又惹出爭執。
誰料這話直接把張玉蘭給氣炸了，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嗓門陡然拔高：“給她做？她憑什麼吃這個！”
屋內的吵嚷聲傳出來，趙芳連忙走了出來。
張玉蘭一見女兒出來，瞬間換了一副和和氣氣的神色，伸手把那碗荷包蛋推到趙芳跟前：“芳兒，快，這是特意給你做的，趕緊吃。”
趙芳心裡透亮，一眼就看透了怎麼回事，暗自覺得娘這事做得實在不地道。
“娘，這就是您不對了。家裡一籃子雞蛋擺那兒，也不差這一頓，要做就該人人都有。您這般區別對待，不是故意挑起矛盾嗎。”
張玉蘭倒沒有生女兒的氣，反倒歎了一聲：“瞧瞧，還是我閨女懂事，懂得體諒人。可有些人，就比不上半分。”
這話明裡暗裡戳著陳桂蓮，趙建國聽得胸口一團火氣往上竄：“娘，您處處護著妹妹我不怪您，可您別忘了，桂蓮也是別人家捧大的閨女，不是生來就該受委屈的兒媳婦！”
“喲嗬，你如今倒是長本事了！” 張玉蘭氣得叉起腰，高聲罵道，“她是別人家的閨女，那就叫她親娘給她煮！嫁到我們趙家，就是趙家的媳婦，怎麼也比不上我親生閨女貼心！”
趙建國素來老實木訥，平日裡極少頂嘴，此刻被這番話逼到極點，一股火氣衝上頭，伸手 “哐當” 一聲直接掀翻了飯桌。
碗碟嘩啦啦摔在地上，玉米糊糊灑了一地。
趙芳和張玉蘭全都愣住了。
往日的趙建國寡言少語，安分又老實，誰也沒見過他發這麼大的火，一時間全都呆在原地。
趙建國胸膛劇烈起伏，咬著牙說道：“娘，既然如此，那誰也別吃！桂蓮跟著我，已經受夠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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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蘭緩過神來，拍著大腿哭喊起來：“老天爺啊！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建國，你以前根本不是這個樣子！都是這個女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把你教唆得這般忤逆，你的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娘！”
吵鬨聲驚動了裡屋的趙庭，他沉著臉走出來，看著滿地狼藉，滿心惱火：“你們一天就不能消停片刻？這個家還想不想好好過日子！建國，糧食來得多不容易，你娘辛辛苦苦做好早飯，你說掀就掀，你心裡還有沒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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