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零碎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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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蓮回到大壯家，推門進了屋。方才強壓著的委屈，這會兒慢慢湧上來，眼眶還是紅紅的。她沒敢哭出聲，隻靜靜站在屋子中間環顧一圈。
這陣子在這裡的一幕幕都浮上來：夜裡噩夢驚醒時大壯遞來的熱水，刮風下雨他幫她關好門窗，平日裡粗茶淡飯，卻總把好一點的吃食留給她。
這份安穩本就不屬於她。大壯要成家過日子，她繼續留在這裡，隻會拖累他，讓他左右為難。
桂蓮拉開木櫃子，翻出自己僅有的幾件換洗衣物，找了塊粗布包袱，一點點慢慢收拾。
東西不多，沒一會兒就打包好了。她又拿起灶台邊的紙筆，想留下幾句話，可腦子裡亂糟糟的，提筆半天，也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王大壯回來了。
他一路快步趕路，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剛跨進院門就喊：“桂蓮？桂蓮，你在家不？”
一進屋子，他一眼就看見炕邊放著捆好的包袱。
王大壯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直衝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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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到桂蓮跟前，看著她泛紅的眼睛，聲音都帶著慌：“這是咋回事？你收拾東西乾啥？”
桂蓮垂著眼，不敢看他，聲音輕輕的還有點發顫：“大壯哥，我打算走了。”
王大壯眉頭緊緊皺起來：“走？好好的為啥要走？山裡路險，你記不得以前的事，一個人出去能去哪？”
桂蓮緩緩抬起頭，眼眶裡的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我剛才去隔壁嬸子家門口，聽見了，知道你在相親。大壯哥，你人好心善，一直收留我照顧我。可我不能一直賴在這裡，耽誤你成家。你連相親都不敢在家裡辦。我留在這兒，隻會讓你為難。”
王大壯聽完這話，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來她全都知道了。
他連忙擺手，急得話都說得斷斷續續：“桂蓮，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答應相親，隻是礙於嬸子一片好心，過去走個過場應付一下，我壓根沒想娶那姑娘！”
桂蓮輕輕搖了搖頭：“大壯哥，親事是正經事。你該有自己的媳婦，有自己的家。我是個沒根的人，記不得過往，不知道自己是誰，不能一直占著你的住處。”
王大壯看著她掉眼淚，心裡又疼又慌，伸手想去拉她，又怕唐突了她，手懸在半空。
“就算我要成親，也不該是這樣趕蓮，別胡思亂想，包袱咱們先不收拾，好不好？有啥事咱們慢慢說。”
你走。你無依無靠，我怎麼能放心讓你一個人進山。桂蓮，別胡思亂想，包袱咱們先不收拾，好不好？有啥事咱們慢慢說。”
王大壯正急著勸桂蓮，話還沒說透，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隔壁嬸子的大嗓門。
“大壯！大壯你跑這麼快乾啥？話都沒說完就溜了！”
嬸子一路追過來，跨進院門，一掀門簾就進了屋。
剛一抬頭，正好撞見眼前一幕：桂蓮眼睛紅紅的，臉上掛著淚痕，炕邊擺著打包好的粗布包袱，王大壯站在一旁，一臉焦急。
嬸子當場一愣，掃了一眼包袱，又看看哭紅眼睛的桂蓮，瞬間明白了大半。
她皺起眉頭，看向王大壯：“喲，這是咋回事？我剛跟那邊姑娘家人賠了半天好話，你倒好，急匆匆跑回家，原來是家裡鬨開了？”
桂蓮見嬸子來了，連忙抬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往後退了半步，低下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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