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紅堂冷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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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轉念一想，那孩子終究是留在陳軍家裡，她賀秋蘭想見上一麵都難。
一想到這兒，她不由得長長歎了口氣，滿心的愁緒又湧了上來。
日子一晃，很快就到了趙建國和劉翠蘭說好成親的大喜日子。
這場喜宴全是張玉蘭一手操辦，置辦酒菜、請親戚鄉鄰，忙活了好些天，排場看著，竟比趙建國頭一回娶陳桂蓮的時候還要熱鬨紅火。
天還沒亮，村裡的公雞都沒打鳴。
劉翠蘭早早爬起來，點上煤油燈，先把女兒收拾安頓妥當，接著就開始收拾打扮自己。
她拿燒熱的火鉗子，小心燙了燙劉海，燙出彎彎的弧度；
折了根細樹棍，蘸上鍋底的黑灰，細細描了兩道眉毛；
又摸出去年過年剩下的紅紙，抿一點唾沫，在嘴唇上來回沾了好幾下。她對著那麵磨得發烏的舊鏡子，左看右看，來回端詳。
等一切收拾妥當，她安安靜靜坐在炕上等。
這一刻心裡滿是期待，臉頰微微發燙，帶著幾分嬌羞。
腦子裡不停琢磨，等會兒趙建國就會來接她，拜堂之後，兩人一起給鄉親們敬酒，還有夜裡的洞房。想到這些，心裡甜絲絲的，像是淌著一股甘泉。
沒過多久，此起彼伏的雞鳴聲劃破了村子的寂靜。
趙家這邊，張玉蘭一聽見雞叫，立馬就催趙建國趕緊收拾。
可趙建國臉上半點喜氣都沒有，瞧著不像是去娶新娘子，反倒像是硬著頭皮，去完成一樁躲不開的差事。
頭沒洗，臉也沒擦，隨手套上身上那件舊褂子，腳上直接蹬著下地乾活的舊布鞋，就要出門。
張玉蘭趕緊攔住他：“等等！你咋不拾掇拾掇，就打算這樣去當新郎？”
趙建國扯出一聲冷笑，滿是無奈：“新郎我早就當過一回了。今天這婚事，不過是順著你的心意，儘一份孝心，你滿意就行了。”
張玉蘭一聽這話就急了：“你這說的叫啥話！娘辛辛苦苦給你娶媳婦，怎麼到頭來反倒成了娘的不是？”
趙建國淡淡開口：“娘，大喜的日子，難不成咱們還要在這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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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蘭猛地回過神。對啊，今天是兒子成親，吵架不吉利，不能壞了彩頭。她壓下火氣，軟下語氣：“好好好，是娘多嘴，娘都是為了你好。”
說著，她轉身拿出劉翠蘭親手納好的那雙新布鞋，遞到趙建國手裡：“來，把這雙新鞋換上。”
趙建國接過鞋子，問道：“這鞋哪來的？”
張玉蘭說：“你隻管穿上就行，別問那麼多。”
趙建國性子執拗：“你不說清楚是誰做的，我不穿。”
張玉蘭眼珠一轉，心裡快速盤算。要是實話說是劉翠蘭做的，趙建國鐵定不肯穿。
她自己眼睛早就花了，好幾年納不了鞋底，這事兒子心裡清楚。她乾脆張口就來，語氣十分篤定：“是桂蓮做的。”
趙建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握著鞋子的手都緊了幾分：“你說啥？這是桂蓮做的？她啥時候做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那陣子你天天在地裡忙，她悄悄做好，本來打算給你一個驚喜。
誰知道後來她心思變了，人也走了，這鞋就留在家裡，娘幫你收起來了。” 張玉蘭隨口編著說辭。
趙建國沉默片刻，輕輕搖頭：“既然是桂蓮親手做的，那我更不能穿著她做的鞋，去和別人拜堂成親。”
說完，他從張玉蘭手裡接過布鞋，小心翼翼用布包好，輕輕放到炕邊的枕頭底下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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