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我虧欠他很多，別讓他見到我這副樣子。”
周景儼猶豫了會兒，最後沒聽她的話，給周宸煜打了電話。
徐家的人來得早，淩晨許徐黎諾醒來一次，和她大哥說了一會兒話，就讓他們離開了。
徐黎諾看清了站在她麵前的人，嘴角輕扯了下，喃喃著，“他還是沒聽我的。”
周宸煜站在她病床前，看到她虛弱得幾乎看不出生命力的樣子，眼眸一直垂著。
好一會兒後，徐黎諾輕歎一聲，聲音很慢很低，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你……恨我嗎？”
周宸煜抬起眸子看著病床上的母親，張了張嘴，最後說著，“在我三四歲時，我每天都會在老宅門口的橡樹下，等您回家。
在我六七歲的時候，我就沒再站在那棵樹下，等那麼長時間了。”
徐黎諾呼出一口氣，嘴唇抿了抿，眼尾溢出一滴淚，最後沒入枕頭裡。
她聽懂了他的話。
輕輕說出那句話，算是時隔多年，回答周宸煜小時候一直糾結，在意的問題——
“當我得知我懷了你的時候，我很期待你的到來，周老給你取名宸煜，我就和你父親說，那我們孩子的小名就叫小魚兒。”
小魚兒，要自由快樂的長大，不要有那麼多煩惱。
小魚兒是被期待著的。
他從沒聽過這個小名，爺爺也從未和他提起過。
小魚兒這個小名沒有被人叫過，就如同那份期待一樣，淹沒在了那個冬天的大雪裡。
徐黎諾說著，眼淚不受控製地流出來。
她側頭不再看周宸煜，閉著眼。
周宸煜垂在大衣兩側的手倏地放鬆，他俯身，抬起手將徐黎諾眼角的淚擦掉，“小魚兒這個名字，我很喜歡，媽。”
徐黎諾斷斷續續和周宸煜聊了母子二人以前從未聊過的話題，他們從沒有像此刻一樣，平和地處在同一個空間裡聊著些不起眼的，很小的事。
徐黎諾和以往一樣，沒鬆口，周景儼沒能進去病房。
……
Y國首都時間，下午兩點二十三分零七秒，徐黎諾永久地離開了。
醫生宣布死亡時間的時候，周景儼垂著眸，沒說話，眼淚卻浸濕了他滄桑的臉龐。
徐黎諾的大哥來見了周宸煜。
周宸煜見到這位身在高位，嚴肅寡言的舅舅，就明白了母親的意思。
將手中的骨灰盒遞到徐黎遠麵前，徐黎遠接過，聲音沉重，“你母親說，她想回深城，讓我帶她回家。”
周景儼聽到他們的話，站在一旁一句話也沒說，嘴唇緊抿，渾身緊繃著，良久，兩側緊握著的手才鬆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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