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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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像天漏了個洞。
秦野把車停在護城河邊的土路上，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刮出一片模糊的水幕。他熄了火，推開車門，雨聲瞬間灌進來，像有人在他耳邊倒了一盆石子，嘩啦嘩啦的，吵的很。
“隊長！”伍明從警戒線那邊跑過來，雨衣帽子被風吹的亂七八糟，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腦門上，“護城河下遊浮起一個行李箱，釣魚佬發現的。老周已經下去勘驗了，雨太大了，有用的線索實在不多。”
“幾個？”
“目前就發現了一個。但……”伍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表情有點微妙，“裡麵的東西不太對。”
秦野看了伍明一眼：“人民的碎片？還是個女人？”
伍明驚訝得目瞪口呆：“神了，隊長，你怎麼知道的？你拋的？”
秦野抬手給了伍明一巴掌：“臭小子瞎說什麼呢？我拋屍還能讓你發現？沒聽過那句話嗎，‘男人用袋，女人用箱’。”
說完，他徑自往現場走去。
伍明揉了揉腦袋，跟上去嘀咕：“嗨呀，男人的碎片還是女人的碎片目前還不清楚，老周沒說。怎麼‘分屍圈’還搞性別歧視呢，我們男人憑什麼用麻袋，我們也要用箱子。”
秦野懶得搭理這個神經病，站在岸邊往四周瞭望，試圖看出點什麼。
雨幕裡，他的輪廓像一把出鞘的刀。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讓他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肩寬背闊，即便穿著件普通的黑色夾克也掩不住骨子裡的悍勇。他的五官是那種硬朗到近乎冷厲的類型——眉骨高聳，鼻梁挺直，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削出來的。眼睛很黑很沉，看人的時候像在審視，又像在判斷，帶著一種野獸般的警覺。右手虎口有一道舊傷疤，是前段時間追捕時被嫌疑人用刀劃的，雨水淋上去，疤痕泛著暗紅色的光。
寧城市的護城河在這一段拐了個彎，水流放緩，岸邊堆積著上遊衝下來的枯枝和垃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個深藍色的行李箱半陷在淤泥裡，箱體被河水泡得發脹，拉鏈已經崩開一條縫。
周建國蹲在箱子旁邊，正在用鑷子從縫隙裡夾出什麼東西。他五十歲了，腰不好，蹲一會就得站起來扶著腰，但屍檢的手依然穩得像台精密儀器。
“老周，什麼情況？”秦野跳下河堤，靴子有一半都陷進了淤泥裡。
周建國沒抬頭，把鑷子裡的東西放進證物袋，遞給了他。
是一小塊組織，邊緣整齊，被水泡得發白，但能看出是人為切割的。
“人體組織，”周建國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初步判斷是軀乾部分。切口很規整，工具鋒利，手法乾淨。不像是外行乾的。死亡時間……還不能確定，雨下的太凶，溫度、濕度等等都會有影響，我需要回去做詳細解剖。”
秦野盯著那塊組織，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
“小伍，讓大家擴大搜索範圍，”他說，“往下遊再搜五百米。這種東西，不太可能隻扔一個，再找找看。”
伍明在岸上應了一聲，轉身去喊人。
秦野直起身，雨幕裡，護城河的水麵泛著渾濁的黃褐色。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煙頭在雨中明滅了一下，很快被澆滅。他把煙頭順手塞進了衣服口袋，然後蹲下來，和周建國一起看著那個行李箱。
“最近半年，周邊三省沒有聽說過類似的拋屍案，”周建國說，“如果是連環的，那這很有可能就是第一個。”
“也可能是流竄作案，激情犯罪。”
“有可能。但切口這麼規整，說明有醫學背景，這種人通常不是初犯。”
秦野沉默了一會兒。
“老周，”他說，“你覺得這像不像……”
他還沒說完，伍明在遠處喊他，說下遊又發現了一個。
秦野站起來，膝蓋骨哢嗒響了一聲，他不耐煩的“嘖”了一下。
真是人老了，乾什麼都心酸。
秦野往小伍的方向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陷在淤泥裡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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