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毛骨悚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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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市局的路上，沈恪像是一具被抽掉靈魂的瓷娃娃。
他靠著車窗，額角貼在冰涼的玻璃上，雙目半睜著，瞳孔裡卻映不進任何東西。
車外流動的霓虹和路燈在他臉上一片片滑過，像在照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秦野本就不愛說話，此刻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分不清沈恪，是因為丹尼爾的挑釁而憤怒，是因為信中點到的那句“戀愛”而無所適從，還是因為那“第二階段、第三階段”的預告而焦慮。
又或者，這些東西像亂麻一樣纏在一起，根本拆不開。
他分不清，也不敢問。
他隻能把著方向盤，讓車在夜色裡穩穩地向前滑，偶爾用餘光掃一眼副駕上的沈恪。
對方始終沒有動，連呼吸的起伏都很淺。
這種平靜讓秦野更加不安。
兩人一路無言。
車開進市局大院，其他人先一步上了樓。
車窗搖下來一點，夜風帶著院中雪鬆的氣味滲進來，讓人精神一凜。
沈恪站在院子裡，沒動。
秦野繞過車頭走到他身邊，放輕了聲音：“先上去吧，把事情捋一捋。”
沈恪還是沒動，像沒聽見。
他的影子被院裡的燈光拉得又細又長，孤零零地鋪在水泥地上。
秦野還想再說什麼，門衛大爺已經小跑著過來了。
大爺手裡拿著一個信封，氣喘籲籲地說：“秦隊長，剛有個高個子男人送來的，說是給沈恪的，放下就走了。”
秦野的目光釘在了信封上。
那信封和火車站的幾乎一模一樣。
米白色的紙，厚實的觸感，上麵是如出一轍的工整字跡。
路燈照在上麵，像一道從夜色裡遞出來的、冰涼的信物。
“看清楚人了嗎？”秦野一邊戴手套接過來，一邊問。
“就一個高個兒男的，戴著帽子，天太黑，臉沒看清。他說了句‘給沈恪’就走了，前後沒半分鐘。”大爺說著，臉上有些不安。
秦野沒再問，直接給林小禾打了電話，讓她立刻調取市局門口及周邊路段的監控。
掛斷電話，他把信封遞給了沈恪。
沈恪用衣擺墊著接過信封，動作很慢。
這一次，他的手指沒有抖，反而出奇地穩，像暴風雨來臨前那片刻令人不安的平靜。
他撕開封口，裡麵沒有信，隻有一個黑色的U盤，指甲蓋大小，用透明膠帶固定在折好的紙卡上。
紙卡上隻寫了一行字：
“第一階段的小禮物，希望你喜歡。”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上樓。
重案隊辦公室的燈重新亮起來。
所有人都圍在電腦旁，看著那個U盤被插進接口。
林小禾飛速做了病毒掃描，確認沒有程序風險後，點開了文件夾。
裡麵隻有一個視頻文件。
畫麵一打開，搖晃的鏡頭、低飽和的色調、第一人稱的廣角視野。
是周浩自己拍的。
鏡頭裡，他已經站在了陳誌遠家的客廳裡。
呼吸聲很重，像隔著一層薄薄的塑料膜傳出來，混著衣料摩擦和鞋子落地的輕響。
畫麵並不清晰，但所有東西都因為這份粗糙而顯得更加真實。
那種真實像一隻手，從屏幕裡伸出來，掐住了在場每個人的喉嚨。
他穿過客廳。
李月背對著他，正在整理鞋櫃上的東西。
鏡頭微微下壓，他抬起手，錘子的金屬反光在畫麵邊緣一閃。
一聲悶響。
畫麵隻晃了一下，李月就倒下去了，連叫都沒叫出來。
一股鮮血猛然噴湧而出，直直地濺上鏡頭，仿佛那一瞬間，整片黏稠的猩紅也狠狠地糊在了所有辦案人員的臉上。
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急忙伸來，胡亂地抹了兩把，卻怎麼也擦不乾淨，反而將血跡拖成一片灰紅的霧，沉沉地罩在鏡頭前，像一扇被血浸透的毛玻璃，把所有人的視線都悶在了裡麵。
鏡頭繼續移動，穿過走道。
主臥的門開了，陳誌遠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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