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請神容易送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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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又補充了一些偵查範圍和內容，散會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七點。
窗外的天還沒完全暗透，夏日的黃昏拖得格外長，橘紅色的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平行的亮條。
空調嗡嗡地吹著，把會議室裡最後一縷煙味也濾乾淨了，空氣裡隻剩下紙張翻動後的那種乾燥氣息。
伍明第一個從椅子上彈起來，後背往後一仰，脊椎骨發出一連串劈啪的脆響，像一掛沒響完的小鞭炮。
他抻著胳膊，嗓門也跟著抻開了：“餓死了餓死了，我要光速下班。今天不吃食堂，我去劉叔那兒打包個炒飯，加蛋加肉加香腸，三倍豪華版。”
餘漾正在搗鼓電腦，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完最後一下才鬆開：“隊長中午給你帶了兩份盒飯，你全吃光了，還餓？你那胃是通著異次元吧。”
“腦力勞動耗能大，你懂個屁。”伍明把背包往肩上一搭，一邊等餘漾一邊嚷嚷，“再說了，我今天被鄭芸芸氣的半死，生氣也是要消耗能量的。我一米八幾的大老爺們，跟趙陽共情了一下午，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你給我算算這得耗多少卡路裡。”
餘漾終於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得了吧，你那腦子耗的能全轉化成口水和廢話了。我看你單口相聲講得不錯，退休以後也算有條出路。”
“你懂個屁，我這叫深入基層、體察民情、與人民群眾心連心。”
“你那是跟人家老公共情共到心坎裡去了。嘿bro，你不會是個gay吧？”
“放你大爺的屁，我鐵直！”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拌嘴的聲音在走廊裡拉成一道拖長的尾巴，被拐角吞掉了，隻剩幾句零碎的“你懂個屁”“你才懂個屁”在牆麵上彈了兩下，也消散了。
陸雲起收拾好筆記本，衝秦野和沈恪點了個頭：“走了，明天見。”他的步子不緊不慢，路過門口時順手把燈開關按了一下，又想起什麼似的鬆了手，朝秦野揚了揚下巴，“秦隊走的時候記得關。”
“嗯。”秦野應了一聲。
林小禾還坐在工位上，三台顯示器隻剩一台亮著，藍白色的光映在她臉上，像一層薄薄的冷膜。
她坐著沒動，手指在觸控板上劃拉著，偶爾停下來在鍵盤上敲幾個字，又繼續劃。
“不走嗎？”秦野一邊把桌上的資料收攏成兩摞，一邊問，“明天再弄吧，今天的進度已經很大了，這案子應該不會太複雜。”
“等會兒了。”林小禾說，頭也沒抬，“許嬌嬌的通訊基站數據剛出來，我把軌跡先捋一遍，免得明天忘。”
秦野沒再勸，把兩摞資料碼齊了，擱在桌角。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林小禾偶爾敲擊鍵盤的細響和空調風口均勻的送風聲。
那聲音不大，卻把整間屋子的空曠襯得格外分明。
沈恪合上筆記本，手指在封麵上停了一下，才站起來。
他站到秦野旁邊，幫他把桌麵上幾支散落的筆收進筆筒，動作不緊不慢的，像在等什麼。
秦野把外套從椅背上拎起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走吧，回去路上買點菜。”
沈恪抬眼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
秦野的目光停在他臉上，沒催，就那麼等著。
“……其實，丹尼爾應該已經消停了。”沈恪說，聲音不大，像在試一句話的重量，“他沒必要一直監視著我，很費事。”
秦野沒有接他的話，隻是把外套搭在臂彎裡，轉身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半個身子：“吃火鍋吧。行不行？”
沈恪愣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秦野半側過來的背影和那張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硬朗的側臉，那些勸退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好。”他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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