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
韓沐相走在前麵，沈悅跟在右後方半步。山道上霧氣重，七樁的靈光在霧裡一閃一閃的。沈悅回頭看了一眼。山門在晨霧裡隻剩一個輪廓。
她想起韓沐相昨晚說的話。明天走的時候，回頭看一眼山門。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回頭。但她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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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人不多。天剛亮，路邊的茶棚還沒開門。韓沐相走得不快，沈悅跟得上。
走了半個時辰，沈悅開口了。
你出門是為了突破。沈悅說，突破完了呢？去找小寶？
韓沐相沒回頭。他的步子穩，踩在石板上聲音很輕。
不急。他說。
為什麼不急？沈悅問，你不是一直在感應她嗎？印記都快沒了。
韓沐相走了幾步，停下來。他轉過身，看著沈悅。沈悅站在晨霧裡，衣角被風吹起來。
你覺得我去找她，能帶回來？韓沐相問。
沈悅愣了一下。
碧落宗。韓沐相說，你知道碧落宗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韓沐相轉回去繼續走，但我知道一件事。金丹初期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找人，跟送死沒區別。
沈悅跟上去。
那你突破了就去？
突破了再說。
說什麼？
說怎麼去。帶多少人。走哪條路。這些都沒想好，去了乾什麼？韓沐相說，這些都沒想好，去了乾什麼？
沈悅想了想，點頭。
你跟鄔叔學的？她問。
學什麼？
想好了再動。
韓沐相走了幾步。鄔遊教不了我這個。
那是誰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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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出來的。
沈悅沒再問。她知道被打出來是什麼意思。在荒北的時候，韓沐相吃過虧。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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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個時辰，日頭升起來了。霧散了，官道兩邊是矮丘，丘上長著灌木。
沈悅突然問：哥，你的陣法是不是變弱了？
韓沐相的腳步頓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我看你布陣的速度比以前慢了。沈悅說，在荒北的時候，你走到哪兒陣布到哪兒。現在你走了一上午，一個陣都沒布。
韓沐相走了幾步。
不是變弱了。他說。
那是什麼？
陣弱三成。
沈悅歪了一下頭：什麼意思？
韓沐相停下腳步。他蹲下來，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一道紋。很簡單的一道引導紋，靈力從這頭走到那頭。
你看。他說，這道紋，以前能引動三丈範圍的靈力。現在隻能引動兩丈。
沈悅蹲下來看。
為什麼？
因為我的修為漲了。韓沐相說，金丹初期的時候，我的靈力薄，陣紋吃多少是多少。現在金丹快到中期了，靈力厚了，陣紋吃不下了。
沈悅想了想。
就像碗變大了，但筷子還是那雙？
韓沐相看了她一眼。
差不多。他說，陣紋是我刻的，刻的時候是金丹初期的靈力。現在靈力漲了，陣紋的容量沒跟上。所以同樣的陣，效果弱了三成。
那怎麼辦？
重新刻。韓沐相站起來，把所有陣紋都改一遍。用金丹中期的靈力重新刻。
那不是要花很久？
沈悅想了想。
那你身上的陣盤呢？她問，陣盤上的陣紋也要改？
那你身上帶的陣盤都廢了？
沒廢。弱了三成。韓沐相說，能用，但不夠用。
不夠用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以前能困住三個築基後期的陣，現在隻能困住兩個。韓沐相說，第三個跑得掉。
沈悅的眼睛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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