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一百塊靈石，三百斤靈稻。你們什麼時候來拉？
明天。江渡說。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遞給攤主。
憑這個來拉。他說，墨淵門的令牌。
攤主接過令牌，翻過來看了看。鐵的，沉甸甸的，上麵刻著兩個字。他把令牌揣進懷裡。
明天一早。他說，靈稻給你備好。
江渡在坊市裡走了一圈。他發現一件事，墨淵門的名字，比他想象中響。
不隻是攤主知道。賣丹藥的知道，賣法寶的知道，連賣靈石的都知道。
小硯走在他旁邊，眼睛在攤位上掃。她看東西先看手——攤主的手，秤杆上的刻度，藥瓶上的封紋。她爹是刻碑人，她從小看爹刻字，養成了看細節的習慣。她看見一個攤位上擺著陣盤，走過去看了一眼。陣盤是二階的，紋路刻得粗糙，有一根線折早了半寸。
這盤多少錢？她問。
攤主是個年輕人，穿灰袍，看見她腰間的令牌，猶豫了一下。
三十塊靈石。他說。
小硯沒說話。她把陣盤翻過來，用手指點了一下背麵的陣眼。
這根線折早了半寸。她說，靈力走到這裡會堵。二階陣盤，靈力一堵，轉化率最多七成。
攤主的臉變了。
你——他說。
二十塊。小硯說，二十塊我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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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看著她。她的眼睛落在他手上，沒看他臉。她的手指上裹著紗布，紗布上有墨跡。
二十五。攤主說。
二十。小硯說。
攤主歎了口氣。
他說。
小硯從腰間解下靈石袋，數了二十塊靈石放在攤位上。她把陣盤收進袖子裡，轉身走了。
江渡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他發現小硯買東西比他狠。他砍價砍兩成，她砍三成。
他們繼續往前走。孫青跟在後麵，小聲問馬二。
小硯師兄怎麼知道那根線折早了？他問。
看出來的。馬二說。
怎麼看出來的？孫青問。
我不知道。馬二說，反正他就是看出來了。
孫青沒再問。他看了看小硯的背影。小硯走路的時候肩膀很穩，步子不大不小，像是量過的。
他們走到一個賣丹藥的攤位前。攤主是個老頭，白胡子，手裡拿著一個藥葫蘆。他看見江渡腰間的令牌，眯了眯眼。
墨淵門？老頭說，你們門主，是不是那個陣修？
江渡說。
聽說過。老頭說，截道那一場，傳開了。
江渡愣了。
截道？他問。
你不知道？老頭說，你們門主在路上截了六個人。一個金丹，五個築基。全釘在陣裡。
江渡看了一眼小硯。小硯搖了下頭，她也不知道。
陣修金丹中期。老頭說，截道截得乾乾淨淨。聽說那六個人到現在還釘在陣裡。
旁邊一個賣靈石的散修湊過來。
不止截道。散修說，你們門裡有個弟子，叫江什麼的，劍修。仇家追到山門口，被你們門主用陣困住，最後一劍讓那弟子自己動的手。
江渡的手按在劍柄上。他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但手指收緊了。
傳得挺快。他說。
可不是。散修說，那弟子滅門逃出來的，逃了三年。你們門主護下來了。這種事，散修圈裡傳得最快。
江渡沒接。他買了丹藥，走了。
走的時候，孫青在後麵小聲說了一句。
江師兄，他說，他說的那個江什麼的——
閉嘴。江渡說。
孫青閉嘴了。他低下頭，盯著腳下的路。他不知道那個江什麼的就是江師兄。他想道歉，但江渡的背影很直，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劍，他不敢開口。
小硯走在旁邊，沒說話。她看了江渡一眼。江渡的臉上沒有表情，但耳朵根紅了。她把視線移開，落在路邊的樹上。樹上有鳥，叫了兩聲，又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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