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輪到溫小暖了。她站起來，手指微微發抖，但她走到窗台邊，拿起那隻淡紫色蝴蝶——她今天新折的那隻——回到教室中央，舉起來給大家看了看。
“我今天折了這隻，”她說，“比之前的翅膀都大。因為我想到了，如果公主不穿裙子，她可能也不需要總是站著。她可以飛，像蝴蝶一樣——停下來的時候再穿什麼都行。”
她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有點抖，但她沒斷，也沒低頭。講完之後她下意識地往格蕾絲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是所有人心裡都有的條件反射，就像犯錯了學生總忍不住往老師的方向瞄一眼。
格蕾絲沒有動。但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像一片紙落在地板上的聲音：“……翅膀的邊沿壓得夠平。下次試一下對折之前先用指甲劃一道陰痕，折出來的線條會更硬一些。”
溫小暖愣住。
我也愣住。
趙鐵柱愣住。林小乖愣住。所有人都愣住。
格蕾絲女士——在這間舊材料室，在一群“不標準公主”麵前——主動開口指點了一隻蝴蝶的折法。不是批評，不是糾正，不是“這個姿勢錯了重來”。是一句關於如何讓蝴蝶飛得更好看的、純粹的技術建議。
溫小暖眨了眨眼，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隻蝴蝶，然後抬頭對著格蕾絲的方向，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不是“謝謝老師”那種標準回應，而是“我聽到了，我會試試”的那種認真的點了一下。
格蕾絲沒有再說話。她把目光移開，看向窗台的方向，像那句話從來沒有被說過一樣。
但她的手指沒有攥緊魔法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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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結束後，學員們陸續離開。溫小暖路過格蕾絲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快步走了出去。趙鐵柱大大方方地朝格蕾絲鞠了一躬，然後拎著她的帆布包晃出了門。
格蕾絲最後一個站起來。她走到窗台前，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透明盒子。三十六隻蝴蝶原封不動，最上麵是那隻淺藍色大翅膀，正在緩緩收攏的姿勢，像準備停落在花瓣上。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對我說了一句話：“下周二下午四點半，我的訓練室空出來，你如果有空可以過來坐坐。也帶上你的學員——那隻折蝴蝶的。”
“我帶來的學員是哪個？溫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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