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潯趕忙把眼淚憋了回去，紅著眼眶抬手胡亂擦了一下，像是怕被誰看見似的。
千璿站了起來，將那隻裝了十幾顆彩色珍珠的盒子遞回言潯手裡。
“跟我來。”他說完便轉身，不緊不慢地朝著自己那間爬滿藤蔓的小屋走去。
言潯本來想拒絕，可腳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已經邁出去跟上了千璿的腳步。
進了千璿的房間，滿眼都是藤編的桌椅和垂落的綠植，光影透過花葉落在地板上，晃出一片細碎的斑駁。
千璿在一張藤椅上坐下來，脊背挺直，姿態閒散。“坐。”他指了指對麵另一張藤椅。
言潯慢慢地走過去，卻沒有坐下，隻是站在那裡，修長的手指打出手語：“你找我什麼事？”
千璿看著他：“言潯，恢複契印的代價，除了失去聲音，還有沒有別的？”
言潯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沉默了片刻才打出手語：“你怎麼知道契印恢複了？”
千璿語氣平淡：“猜的。”
言潯愣了好一會兒，才又動了動手指：“沐沐知道嗎？”
“還不知道。”千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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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潯似乎鬆了一口氣，可那口氣還沒完全放下，又好像隱約浮起一絲失望。
“你是怎麼突然七階的？”千璿又問。
言潯又是一驚，望著千璿，眼底是壓不住的詫異。
千璿說：“七階才能隱藏契印。”
是啊！七階才能隱藏契印，他一直是五階，一時還不習慣。
言潯靜了片刻，才重新比劃起來：“我去了海蝕獸的聚集地，殺了九階蝕獸王。”他比得輕描淡寫。
可千璿卻深深吸了一口氣，“你……真的是不要命了。”
言潯繼續打著手語，“我被蝕獸王吞進了肚子裡。三天三夜，我的異能修複了被胃液腐蝕的身體，然後殺了它。”
言潯的手語還不足以表達太複雜的情緒，但僅僅是這幾句話，便足以讓千璿感受到那背後被簡化的凶險與血肉腐蝕又重塑的疼痛。
“獵殺蝕獸王提升的戰力隻是暫時的。”千璿提醒他。
言潯點了點頭，“能撐到沐沐媽媽回來就好。”
房間裡安靜了許久，隻有簷下的風偶爾掀動藤葉的聲響。
良久，千璿又問：“回到我第一個問題，除了聲音，你還付出了什麼代價？”
言潯：“沒有。”
千璿的手指在茶桌邊緣輕輕叩了兩下，節奏不緊不慢。
言潯麵不改色地站著，像是在等他下一個問題。
千璿終於開口：“現在，我們所有人最重要的事隻有一件——守護沐沐，期待她從她的世界順利回來。”
言潯點頭，打出手勢：“我知道。”
千璿問：“你知道這‘所有人’還包括誰嗎？”
言潯看著千璿，等待他繼續說。
千璿說：“還有沐沐的親生阿父……那位天才族人。”
言潯猛地抬起頭，藍色瞳孔裡全是震驚。
千璿繼續說：“他等了沐沐媽媽一百二十年。這一百二十年裡，他打開了十二次通道，想把沐沐媽媽接回來，可是一次都沒有成功。這一次……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言潯心裡一緊，手指蜷了一下，還是打出了問題：“為什麼是最後的機會。”
千璿說：“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了。”
言潯慌忙打出一個手勢：“我可以治。”
千璿搖了搖頭：“全身枯竭，治不了。”
言潯袖下的手微微發顫，第一次覺得他那雙擁有“頂級治愈”的手，其實也有握不住的東西。
千璿看著他：“你後悔嗎？”
言潯問：“什麼？”
千璿說：“沐沐可能回不來。你恢複契印付出的巨大代價，可能就是一場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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