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像我,”托雷基亞看著屏幕裡泰迦眼中的執拗,“泰羅可不會這麼偏執,那家夥總是大大咧咧的,開朗得不行。”
開朗的是泰羅,執拗的是托雷基亞,而泰迦——
活潑開朗,卻也偏激執拗。
“所以說是你們倆的小孩,”希卡利調整數據的指尖頓了頓,隨後抬頭看了一眼屏幕裡無聲歎息的賽羅和執拗到不得不放棄的泰迦,
“他很像你,托雷基亞,賽羅……也像極了賽文年輕的時候。”
光之國的孩子總是赤誠熱烈的,那樣的偏執總歸是少數,偏偏他周圍的這些個……都是執拗的性子,而那些下一輩的孩子們更是像了個十成十。
泰迦眨了眨眼,他趴在父親的肩頭,在這樣一如既往溫暖的懷抱裡,他突然想起了賽羅的懷抱——
他哥哥的懷抱沒有這樣熾熱的溫度,那是一種溫涼的溫柔,雖然他的那位兄長總是張揚著鋒芒畢露的,但是懷抱總是溫柔的……
也許是和表姐學的?
畢竟雖然依然沒想起來,但是通過屏幕裡的那些隻言片語,能看出來他們遺忘的賽雅表姐應是一個極溫柔的奧。
泰迦的思緒現在很混亂,包括記憶都是混亂的,想起來的、沒想起來的……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混合在一起,切割著昏昏沉沉的痛。
他想著難過的賽羅、想著遺忘的賽雅、想著愧疚的父親……最後,他想著托雷基亞。
他生理意義上的另一位父親,他曾執拗地喊著母親,因為什麼呢?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想不起來了——
他想不起來的太多太多了。
大概隻是因為想那麼喊,所以即使總是被拒絕也依然不改口吧?
一種極深的疲憊在慢慢籠罩他,不知從何而起,也許是從那些記憶中剛剛想起來的苦難裡?
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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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是難以接受的,總歸是難以忘懷的,總歸……
好累。
他突然有些想睡一覺,他記得曾經和他說過,睡一覺就好了,醒來時就會是——
會是什麼呢?
會是黎明吧……
“你要知道,托雷基亞,當他知道你是他的另一位血親時他就不會恨你,”希卡利看著突然躊躇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托雷基亞,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不知所措,
“他隻是會更委屈,他會迷茫、會不解、會不知所措,但他唯獨不會恨你,我了解他,他頂多怨你為什麼丟下他。”
“可是長官,我……”
希卡利看了他一眼,歎了一口氣,“你不了解他還不了解泰羅嗎?那小孩跟泰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隻是有時候會更像你一點而已,
他可能不理解你的理念、你的執著,但他永遠不會恨你,托雷基亞,他是光的孩子,愛憎向來坦坦蕩蕩,他會委屈,但他不會憎恨,你該去擁抱他——
你該去讓他不再委屈。”
你欠他一個擁抱啊,托雷基亞,你該去擁抱他的。
就像那邊撲過去擁抱賽羅的戴拿那樣,一個也許不算溫柔,但足夠溫暖的擁抱。
【屬於夜晚的黑暗籠罩了這片略顯荒蕪的大地,可是那片原本屬於人間的土地上卻沒有霓虹燈亮起,城市裡了無生息,而天上的星星依然一顆一顆亮閃閃地發著光,
來自幾萬光年之外的、早已隕落的恒星穿過了時間向這片土地灑落下了最後的一片光輝,那是屬於時間的溫柔。
“這應該就稱得上是我現在狀態的一種抽象描述,”有些空曠的房間裡,賽羅看著自己這擔憂著試圖拉住自己的弟弟,眉眼彎彎、笑得溫和又無奈,
“我的本體還在時間裡,站在你麵前的隻是一道時間投映出來的殘影,是幻象的一種,所以……”
他伸出手,輕輕地點了點麵前人類模樣的小少年的額頭,可是空調的風吹呀吹,將人類的發絲吹得微微動了動,除此之外,什麼觸感都沒有。
泰迦捂著額頭,沉默著,像是終於恍然大悟地明白了所有。
——他的哥哥依然不在這裡,站在他麵前的隻是一道時間的剪影,所以他碰不到他的哥哥,他的哥哥也觸碰不到任何這個時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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