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老黑子幾個貼心兄弟,偷偷攜帶槍支,千裡奔逃,回到了湘西老家,從此落草為寇。
老黑子是當年周麻子手下的排長,跟著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一手機槍玩得爐火純青,槍法精準,火力凶猛,是龍虎洞絕對的火力擔當,也是周麻子最信得過的兄弟。
龍虎洞七十多號弟兄,分成三個大隊,每隊二十來人,各有一個隊長帶領。這三個隊長——賀老滿、周昭平、周得勝,全是跟著周麻子從淞滬戰場、南京戰場一路拚過來的老兵油子。
至於軍師周老怪,來曆也有些特別。他本是隔壁火龍塘鄉的破落戶,讀過私塾,能背四書五經,還粗通易經八卦,算得上是個文化人。隻不過他年輕的時候好賭成性,把家產輸了個精打光,隻好浪蕩江湖,靠算命測字謀生;後來加入了哥老會,憑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和幾分智謀,經會裡的兄弟舉薦,投奔了周麻子,當了龍虎洞的軍師。
周麻子當過正規軍的連長,見過大場麵,比一般的土匪有見識、會打仗;周老怪有文化、懂江湖規矩,還善於謀劃,兩人聯手經營龍虎洞,雖說勢力不算頂尖,卻也成了湘西一帶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從慈利到大庸,從隔壁四川的秀山到沅水沿岸,大小山頭的土匪,都得給龍虎洞幾分薄麵,不敢輕易招惹。——當然,火龍塘的曾胡子除外,這是後話了。
周老怪一直不準手下人喊自己搶犯或土匪,他始終堅持,龍虎洞的隊伍是“義軍“,和瓦崗寨、水滸傳裡的英雄一樣,是替天行道、為民請命的好漢。周老怪說,這叫師出有名,弟兄們出去辦事有膽氣。
這一回攻打鄉公所,周麻子是衝著憲兵班的武器去的。自打民國34年抗戰勝利後,國軍開始大批量換裝美式裝備,手裡的武器檔次逐年升高,從早年的老套筒、漢陽造,慢慢換成了三八式、中正式,後來開始列裝美國進口的春田步槍、卡賓槍、M3衝鋒槍、布倫機槍,這讓土匪們饞得直冒酸水。
龍虎洞隻有一挺捷克式機槍,重火力嚴重不足,周麻子心裡一直念念不忘,想再弄一挺——他打過很多生死仗,最清楚機槍的厲害,普通步兵對決,機槍的殺傷占比能達到五成以上,有了兩挺機槍,龍虎洞就能組成交叉火力,不管是進攻還是防守,威力都能翻倍,到時候收拾火龍塘的曾胡子就輕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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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周老怪派人去鄉公所探路,得知憲兵班人少,可手裡的武器卻是一水的新式美國槍,還有一挺加拿大布倫機槍,頓時就動了心思。周老怪連夜籌劃,定下了一個趁憲兵隊飯前集合、前後夾擊的妙計,正要動手,卻剛好撞上賀文彪在後山打冷槍,驚擾了憲兵隊,也順勢引出了開頭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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