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而不言,為罪愈大!"
"意思是說,明明知道卻故意不說,罪過比肇事者更大!"孔慶泉盯著賀文彪,"你既然讀書識字,當明白事理。"
"補充營繳械投降,但是帶著一身罪孽不肯交代,還相互包庇,你說,換成你的家鄉父老是沅陵的受害者,你作何感想?"
賀文彪被孔慶泉訓得啞口無言,耳根子發燙。
嘴上雖然辯不過這個滿腹學問的教導員,但是賀文彪內心還是保留著一絲匪氣:我和弟兄們都是拜過關帝爺滴……
雖然你這個首長講得有道理,但是我不會檢舉哪個。
賀文彪一聲長歎:
"首長,解放軍究竟怎樣處理我們補充營,你明著講好了。"
眼前這個伢子要崩潰了,孔慶泉不動聲色:
"賀文彪,我同你講。如何處理你們這些人,完全取決於你們自己的態度。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首惡必辦,脅從不問……這是我們改造土匪的原則。"
賀文彪輕輕地道:
"他們不會相信這個滴,補充營已經被汪督導哄了好幾回了。"
"汪督導?"孔慶泉不認識汪越超。
"對!老滿哥還要找他的麻煩。"賀文彪不想扯太遠,把話題又轉回來,"首長,等他們坦白完了,你們證據在手,馬上就槍斃。對吧。"
孔慶泉這時候終於才明白補充營為什麼死扛到底,拒不交代的原因。心裡有底了。
孔慶泉身子往前湊了湊:
"賀文彪,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第一,補充營進城有沒有濫殺無辜。"
"沒有!"賀文彪語氣堅定,"麻爺交代了不能殺人。"
"很好!第二,搶女學生有沒有你們的份?"
"沒有!"
"有沒有搶其它的婦女?"
賀文彪猶豫了一下,他想起蘭花,不過蘭花好像是自願的,和卷子感情還蠻好。賀文彪咬咬牙,說:
"沒有!"
孔慶泉點點頭:
"如果你所言是實話,而且他們主動坦白,我可以向你擔保,沒有人會被槍斃。"
賀文彪神情明顯鬆動了,這才是他關心的問題。
"賀文彪,你現在回號房,把我的話轉達給你們補充營的軍官,先從他們開始。"孔慶泉趁熱打鐵,"你還帶句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他們如果沒有把握住,下一步很可能先槍斃幾個典型。"
賀文彪動容。
"哪幾個典型?"
孔慶泉又點上一支煙,悠悠地道:
"比如說,毛光明、賀老滿、周得勝……"
孔慶泉這一套軟硬兼施,賀文彪哪裡頂得住?霎時間臉色發白。
賀文彪知道,眼前這個首長說話不是鬨著玩的,佛塔坡寺隔三岔五槍聲響起,後山上的打靶場不曉得躺下多少屍體……
“你願意去傳這個話嗎?”
賀文彪眼眶微熱。
“那我會去。”
孔慶泉拉開抽屜,拿出兩包"老司城",一盒火柴。
"聽說你們那號房裡嚷嚷著沒得煙抽,你拿去給他們吧。"孔慶泉的態度很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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